“你看起来就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什么意思？”夜昭眉头微皱。
“你的眼睛告诉我的，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发自内心的情绪波动，就像一个游荡在这个世界的孤魂，看着与自己无关的一切，配合着露出适当的表情，像看客而不像戏中人。”
夜昭沉默，韩明的描述可以说非常准确，像一把手术刀划开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能告诉我你来找我做什么吗？”夜昭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询问。
“你是从望安星上来的吗？”韩明没有正面回答。
“是。”
“有趣，这是第几个了。”
“确实有趣。”夜昭附和了一句，从望安星来到这里的人有点太多了，一个深陷末世危机的星球却有这么多人被拉过来实在不正常。
韩明拍了拍夜昭的肩膀：“小心赵世千，我还会来找你的。”
说完韩明就消失在了夜昭眼前。
“赵世千？他难道也是外来的，还是说他就是幻境的核心？”当然就算韩明不说夜昭也会小心赵世千，他现在这具身体的修为太低了，做什么事情都得小心。
“之前韩明出现后不久赵世千也出现了，赵世千是不是也已经盯上韩明了？”想到这夜昭也不敢在这里久留了，立刻加速朝目的地走去。
藏书阁下午的人更多了，夜昭只能故技重施跳到三楼。
但是到三楼后夜昭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吕天奕！
还是小孩模样的吕天奕正死死盯着面前书架高位上的一本书，抬起手不断跳跃却始终够不到这本书，周围人也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他是想看什么？”夜昭很好奇能被吕天奕青睐的书会是什么样的。
当然夜昭不会去帮吕天奕，默默走到一边看书，然后默默等着。
吕天奕试了半天发现实在够不上后开始张望四周找可以垫高的东西，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墙边的椅子上。
吕天奕快速跑过去将椅子拿过来，准备踩上去。
“不许踩椅子。”吕天奕脚刚伸出去就被人一把拎了起来，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把吕天奕放到一边，然后拿起椅子放回原位。
吕天奕张了张嘴，看着中年人远去的背影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垂下头离开。
夜昭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在吕天奕走后夜昭走到他刚刚停留的位置，拿起了那本书，打开看，越看夜昭眉头皱得越深：
“不愧是吕天奕，眼光可真好！”
书上记录的是一种阵法，大概就是可以把人关在一个空间内，用温和的方式吸取他们身上的修为或者生命力用来滋养指定的人，甚至延长寿命。
对这种书情有独钟，只能说很符合吕天奕的人设。
而且这个阵法的构造越看越眼熟。
“这布局，这构造，不是和桃源中心区那个地下空间一样吗！”
夜昭觉得这不会只是像那么简单，那个地方空间就是按照这个阵法布局的。
为什么望安星上会有和冥夜宗一样的阵法？是冥夜宗从望安星上收录的，还是有人带到了望安星？
夜昭觉得后者的概率更高：
“如果是用那些凡人来滋养特定的人，大概率就是滋养官方修士，毕竟地下空间是他们建的，所以有官方修士的人也来到了这里？会是谁？”
“江鹿？”夜昭现在看到的，出现在幻境中的人中，唯一明确和官方修士有深度关联的就是江鹿。
“不对，就算真的是江鹿，那他也是现在拿到，而桃源里那些东西明显已经建了很久，时间对不上。”
“所以这个地方很早已经出现开放过，也早就有人进来过，是这样吗？”逻辑上说得通，但不知道为什么夜昭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嗯？”夜昭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一转头就看到吕天奕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发现夜昭注意到他后吕天奕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能把这本书给我看看吗？”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夜昭无所谓，但这是吕天奕，以他的天赋和心性天知道他学会这些东西后会研究出什么骇人的东西出来。
“好端端的怎么看这个？你家大人呢？”从之前遇到吕蛟的态度看，吕蛟应该是不希望吕天奕走上邪修的路的，甚至他都不知道吕天奕是怎么走上邪修的路的，如果这个幻境是还原真实人物的话，让吕蛟知道这件事应该能在幻境中阻拦吕天奕，省得吕天奕给自己制造麻烦。
果然夜昭这话一说出口吕天奕就低下了头，声音变得更弱了：“父亲外出做任务了，我，就是了解一下好防备，父亲也同意了。”
“你可以等你父亲回来，这里的书没人能带走，不需要着急，随时可以看。”夜昭可不会信吕天奕说的话，说完就把书返回原位，转身离开。
夜昭一走，吕天奕表情就变了，盯着夜昭的眼睛中多了几分怨毒。
夜昭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看去，看到的却是低着头的吕天奕。
“这家伙！”虽然早就知道这家伙心思不纯，但这么小年纪就这样还是出乎夜昭的预料。
“赵长老。”就在这时夜昭忽然听到问候的声音，转头一看发现赵世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楼梯口朝他这边走来。
“赵长老。”夜昭立刻跟着打招呼，心跳开始加速，之前还在担心赵世千找上自己，结果这家伙现在真的来了！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夜昭听脚步声赵世千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让他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冷静，冷静不能露出异常！”赵世千不一定是来找他的，但他一旦露出异常一定会被发觉。
经历多了，夜昭对情绪的把控也变强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假装无事发生。
赵世千确实不是来找他，很快与他擦身而过，向前走的脚步声没有丝毫停顿。
等赵世千走后，夜昭继续管自己往前走，去找自己需要的书，走到另一个书架边上的时候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却骇然看到赵世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吕天奕身边，把那本书拿了下来递给吕天奕。
夜昭立刻回过头，生怕引起注意。
“谢谢。”这是吕天奕的声音。
“嗯。”赵世千应了一声，然后就是脚步声远去的声音，他似乎离开了。
“他现身就只是为了帮吕天奕拿书？他为什么要帮吕天奕？难道他们之前认识？”夜昭不太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他难道不是盯上我，而是盯上吕天奕了？为什么？”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偏偏夜昭没有什么好办法。
“还是太弱了，瞧这样我好像还真只能和韩明一起行动了。”和韩明行动也有风险，毕竟人心隔层皮，他不知道韩明内心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样的，但这已经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了，单靠他自己的话什么都做不了。
此时藏书阁内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孩子是谁啊，为什么赵长老关注他？”显然看到赵世千举止的不止夜昭一人。
“好像是吕蛟师兄的孩子。”
“吕蛟师兄也只是普通的外门弟子吧，也没听说过他和他的孩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这谁清楚，也可能只是低调。”
“也有可能只是赵长老心情好发发善心，只是我们想多了。”
“藏书阁内请保持安静！”金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议论的声音瞬间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