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东海影视城东区，海边栈道。
一月的海风冷得刺骨，但阳光很好，照在栈道的木栏杆上泛着暖色的光。老赵把机位架在栈道入口的位置，助理们在两侧支了反光板，陆导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剧本纸页，风吹得哗哗响。
周笛从保姆车上下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浅燕麦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搭了件白色高领毛衣，假发换了一顶深棕色长卷发，发尾被海风吹起来，在肩后飘。美瞳是灰蓝色的，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裸色唇釉。整个人站在栈道入口，背后是灰蓝色的海面，像一幅冷调的画。
隔离带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影视城的工作人员、路过的游客、还有几个专门赶来的粉丝。苏晚琳和林悦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方糖举着手机已经在录了，陈丽站在她们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眯着眼往前看。
周笛走上栈道，步子不急不缓。风衣的下摆被海风吹起来，他伸手按了一下，动作很轻。走到栈道尽头，停住，侧身回头，目光落在镜头外。老赵的快门声咔咔响了几串，陆导在监视器后面说了句“好，再来一条”。
“周笛，真的是周笛！”苏晚琳压低声音跟林悦说，语气里全是兴奋，“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腿好长，那个风衣穿在她身上跟在模特身上一样。”林悦举着手机拍了一段视频，“难怪是女同天菜，我要是弯的我也追她。”
方糖在旁边疯狂拍照，嘴里念叨着“这个角度绝了”“回头那一下太杀了”。陈丽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她好高哦，好像跟你男朋友差不多高吧。”
苏晚晴站在她妈旁边，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嗯……可能吧。”
苏晚琳回头看了苏晚晴一眼，又看了看栈道上的周笛，歪了歪头。“别说，骨相，体型都好像啊。”
苏晚晴感觉自己的后背绷紧了。
“但肯定周笛更好看啊。”林悦头也没回，继续拍，“虽然表弟底子也不错，但周笛这个气质是顶级的。”
“能一个等级吗？周笛可是超校花，老哥最多是校草。”方糖接话，语气理所当然。
苏晚晴抿了抿嘴，没接话。她盯着栈道上的周笛，海风把他的长卷发吹得有些乱，他抬手拨了一下，手指从发丝间穿过去。那个动作很随意，但苏晚晴认出来了——洛华璃在图书馆翻书的时候，偶尔也会那样拨一下额前的碎发。她转过头，假装看海，深吸了一口气。
拍摄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周笛拍了两组走动镜头，一组停在栈道尽头的远景，还有一组靠着栏杆的侧面特写。老赵拍完最后一组，朝陆导比了个“OK”的手势。陆导站起来，喊了声“收工”。助理们开始收器材，反光板一块一块拆下来，灯架收拢。隔离带被工作人员撤掉了，围观的人群开始往前涌。
苏晚琳第一个冲出去。
“周笛！能合个影吗？”她举着手机，站在周笛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兴奋。
周笛停下脚步，看着她。苏晚琳穿着那件亮粉色的羽绒服，贝雷帽歪了一点点，手机举在胸前，笑得露出牙齿。周笛微微点了下头。
苏晚琳立刻凑上去，站在周笛旁边，比了个剪刀手。方糖跟上来，举着手机帮她们拍，连拍了三张，然后自己也跑过去站到周笛另一边。林悦也上来了，站在周笛身后，踮着脚把手机递给方糖。
“帮我也拍一张。”
周笛站在原地，没有动。海风把他的长卷发吹到前面来，他伸手拨到耳后，动作很轻。苏晚琳拍完，退后两步，说了声“谢谢”，笑得合不拢嘴。方糖和林悦也拍完了，三个人站在旁边翻照片，兴奋地讨论哪张好看。陈丽站在后面看着，没上去，但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松了一些。
苏晚晴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姐和她表姐表妹围着周笛拍照，而周笛本人就是她男朋友。她就站在几米外，看着洛华璃用另一个身份被她们追捧，而她们完全不知道。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荒诞。
周笛跟四个人合完影之后，朝保姆车方向走。苏晚琳她们还站在原地翻照片，方糖已经把合影发到了“五姐妹东海游”群里，配文是“偶遇周笛，本人太好看了”。群里立刻刷了一串感叹号。
苏晚晴走到她姐旁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合影。周笛站在苏晚琳旁边，浅燕麦色风衣，深棕色长卷发，灰蓝色美瞳，侧脸对着镜头，嘴角没有动，但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她姐笑得灿烂，头歪向周笛那边。照片里的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你们拍得挺好。”苏晚晴说。
“那当然，周笛配合度很高，一点架子都没有。”苏晚琳翻着照片，“你说她怎么长的，那个骨相，那个皮肤，我站她旁边感觉自己像个路人。”
“你本来就是路人。”方糖在旁边笑。
“你也是。”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然后被陈丽叫住了。“走了，别堵在这，人家还要工作。”
五个人往酒店方向走。苏晚晴落在最后面，掏出手机给洛华璃发了条消息。
苏晚晴： 她们拍完照了，很开心
苏晚晴： 我姐说周笛一点架子都没有
苏晚晴： 她们完全没认出来
苏晚晴： 但她们说周笛跟你好像
苏晚晴： 我好紧张
洛华璃回得很快。
洛华璃： 认不出来就没事
洛华璃： 她们觉得像很正常，周笛就是我
苏晚晴： 你还挺淡定
洛华璃： 习惯了
苏晚晴： 我姐把合影发朋友圈了，我表姐也发了，你注意一下别让她们看到你的点赞
洛华璃： 我不刷朋友圈
苏晚晴： 那就好
苏晚晴： 你下午还拍吗
洛华璃： 拍，三组棚拍，到六点
苏晚晴： 那我跟她们去海边栈道逛逛，晚上再找你
洛华璃： 好
苏晚晴把手机揣回兜里，跟上前面的四个人。苏晚琳还在翻照片，边走边跟林悦讨论哪张周笛的侧脸更好看。方糖在群里发了第二波合影，配文是“周笛真的好高，站她旁边我像个小矮人”。陈丽走在最前面，步子不急，偶尔回头看一眼女儿们。
苏晚晴走到她妈旁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陈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海风从栈道那头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苏晚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跟着她妈的步子慢慢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