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答道:“这几日,我按照拓片上的图示,把神都城地下的密道出入口全部踩了一遍,果然,密道出入口跟拓片图示完全一致!只不过今日探测井下入口,不小心蹭了一身泥污而已。”
南宫伊大喜:“师兄果然是神人,来去如风,轻而易举就帮我解决了天大的麻烦!”
穆晨笑着嗔怪:“去去去,少来溜须拍马,师兄我不吃这一套!”
南宫伊笑道:“是是是,知道你爱哪一套,呶,给你准备好了!”说完像变戏法似的,手腕一翻,手心里出现了一个油纸包。
“咦?师妹你可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心疼人了!”穆晨接过油纸包,麻利地打开,一股浓烈的臭味扑鼻而来,青莲嫌弃地捂住鼻子,远远地躲开,撇着嘴抱怨:“咦——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种东西……”
穆晨却像是看到了山珍海味,两只眼睛都亮闪闪的,耸起鼻子使劲嗅了几下,然后闭上眼睛摆出一副陶醉的样子,口中讷讷有词:“香!真香!太香了!”
青莲看到他这副模样,翻了个白眼,扭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油纸包里,是两枚精心腌制了三个月的臭鸡蛋。
穆晨利索地剥开鸡蛋壳,夹进馒头里,吃得津津有味,口中连连赞叹:“蛋清软弹,蛋黄流油,咸淡适中,啧啧啧,这味道真绝了!这可比臭豆腐好吃一百倍!”
南宫伊掩着嘴笑:“师兄你慢点儿吃,我买了一大罐子,都给你留着呢!”
穆晨眉开眼笑:“嘿嘿,没想到在神都城还能吃到这东西,虽然比我亲手腌制的差了那么一点点,但已经是人间少有了!”
南宫伊又斟满一杯茶递给他,问道:“师兄,那些密道出入口可有机关埋伏?”
穆晨一边吃一边点头:“正想跟你说呢,各种机关埋伏,密不透风,要想完全破坏掉,得找几个靠谱的兄弟帮忙,那也得耗磨一个月的时间呢!”
南宫伊低头沉吟:“从缉捕司调几个人应该不在话下,一个月的时间……应该也来得及,我要多做准备,杀刘玉谨一个措手不及!”
三月初三,叶寒声来找南宫伊,手中提了一个大大的纸鸢,纸鸢上画得不是鸟兽鱼虫、山水花卉,而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美人——南宫伊。
青莲看到纸鸢上的画像,眼里光芒大盛,问叶寒声:“这丹青妙笔,是出自你手吗?”
叶寒声微微点头:“雕虫小技,献丑了!”
青莲眼睛瞪得老大:“这还叫献丑?我瞧这画技都超过一流的画师了!”
叶寒声笑而不语。
青莲冲着屋里叫:“师妹,你快出来看呀!”
南宫伊正在房间里瞧着皇宫布防图琢磨,如何才能带上百名高手,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宫,保护后宫、驱逐刘玉谨,听到青莲叫她,便走了出来,看到叶寒声手中的美人纸鸢,顿时愣住了。
沈不欢画工好,她是知道的,但叶寒声的画技,却是第一次见。
纸鸢上的美人,显然是照着自己的模样绘制,头发、眉毛、睫毛根根分明,双目湛湛有神,样貌和神韵都似足了自己,画工精细程度,竟还在沈不欢之上。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叶寒声为了制作这个纸鸢,花费了不少心思。
南宫伊笑道:“好好的一幅画,把它送给我不好吗?干嘛做成纸鸢?”
叶寒声微微一笑:“这幅画只是练笔之作,你若喜欢,我日后认真画一幅给你。”
青莲惊呼:“练笔都能画成这样,要是认真起来那还得了?一流的画师都得甘拜下风吧?”
叶寒声谦虚地笑:“师姐太抬举我了,粗浅画工,不值一提。”
事实上,叶寒声之所以能成为红袖楼的传奇,是因为红袖楼的美人们,为了求他画一幅肖像,往往要花上千两银子,还要看他心情耐心等待。
南宫伊问他:“今日带了纸鸢来,有什么说法吗?”
叶寒声笑答:“农历三月三,纸鸢飞满天。别人能用竹骨木鸢带你飞上天,我却只会做纸鸢,是不是很没用?”
南宫伊见他提起“竹骨木鸢”,料想他是知道了司马玉卿用竹骨木鸢带自己飞到情侣峰的事,便笑着接过纸鸢,仔细打量一番,然后大加赞赏,让叶寒声赶快带自己去放纸鸢。
叶寒声邀请青莲一起去,青莲瞧着他和南宫伊郎才女貌,不觉想起穆晨,想到穆晨不解风情,此刻又不知在哪条密道里钻得一身是泥,顿时觉得憋屈,便假称受了风寒,推托不去。
叶寒声和南宫伊也不勉强,各自骑了一匹马跑到郊野空旷之处,一起放起了纸鸢。
彼时微风拂面,摇曳的五彩野花将大片的青草地点缀成一幅缤纷而生动的风景画。
纸鸢在天上飞,南宫伊扯着绳子的末端在地上笑。
这一刻,她笑得毫无心机,纯净的像个孩子。
在叶寒声面前,她的防范之心越来越弱,近乎为零。
澹台离巽那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早已被她抛到了脑后。
叶寒声跟在她的身边,被她的笑容感染,嘴角也弯成了钩月。
倏忽之间,心头闪过一丝痛楚:“她若知道我这诸多心思皆是为了灭她满门,不知会做何感想?我这样做,对她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他刚有片刻迟疑,内心另一个严酷的声音马上响起:“叶寒声,你难道忘了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你的目的马上就要达成,千万不可心软!”
“不可心软、不可心软、不可心软!”
叶寒声连续默念了好几遍,才终于让自己的心神安定下来,重又露出宠溺的笑。
玩累了,二人各自枕着双手,并肩躺在野花从中。
叶寒声指缝间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左膝支起,右脚搁在左膝上,一晃一晃,手中那根狗尾巴草也跟着一晃一晃,神态十分的安逸自在。
南宫伊学着他的样子,顺手采了一朵小蝴蝶花,把右脚搁在左膝上,一晃悠一晃悠地,果然觉得心情又松快了许多,仿佛所有的麻烦都被晃得粉碎。
她不由地发出一声轻叹:“要是每天都能这么逍遥自在,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