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绿素袍,没绣什么花样,一身素净清雅。
众人都不曾见过她,还是宫人开口。
“丹疏长公主到。”
一众官眷才起身行礼,陛下亲封的长公主,鎏汐微微歪头着打量着她的神色,霜华之年,还有些许风韵,可却藏着虚伪。
一下子跃高头,有了封号得重视,不用再过遭嫌弃的日子,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是姑母啊。”添思作为晚辈装了几分规矩,起身远远望着。
鎏汐本就不打算装了,一丝脸面敬重都不想给。
丹疏长公主依着规矩一一行礼问安。
添思将丹疏长公主安排在凌艳阳身边,鎏汐抬眼便能看到她,哪都方便说话。
命宫女赐茶,眼瞧着她喝下,才继续道:“前些日子听陛下提起过姑母,说姑母——温婉仁善,六年前曾入梵庵祈福许久,为先帝。”温柔似水的声音一点点淬成刀子:“为陛下,还为了凫王?”
一众官眷都察觉的不对劲,停了谈笑,朝丹疏长公主看去,一张张带着质问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不免看的她心里发毛了:“是……是,皇后怎么……突然提起此事,都多少年过去了。”
“过去很久了吗,才六年而已。”
添思面上还带着笑,慢慢开口:“我记得听谁提起过,好似说姑母曾在有过一个相好的,被温长公主发现了,大发怒火,狠狠责罚了一顿,就在梵庵,可有此事?”
带着答案的询问,丹疏尴尬笑了笑,笑的比哭还难看。
“皇后说笑了,哪有的事。”
下意识攥紧裙角的小动作被凌艳阳看的一清二楚。
此事知道的人少,皇室丑闻,当年没人敢提起,更是被凫王压下,当年凫王本打算除个干净以绝后患,被温长公主保下,温长公主利用她们对抗先帝后宫的嫔妃,结果不少公主被先帝赐死,幽静。
丹疏便是其中一个活下来的。
当年未婚于行宫产下一女,便被温长公主抱走了,好像不久后便病死了。
她是带着恨回来的,该恨谁呢?
添思细细端详着她,生来是公主,可自出生起无人管,丢在一旁,日日拘束管教,与侍卫苟且偷生,那么多公主,都这么做,求一日快活。
“本宫也是听旁人说起,只当听个趣,今日突然想起,就当本宫不曾说起过,一会教坊的伶人便来了,姑母一起好好看场戏吧。”
字字戳心口,丹疏恨得掐红了手心,轻飘飘的一句不曾说起,令她又曾想起温长公主那句毫不在乎的一句。
“皇兄哪的话,我可不知,我也是好心,不过那日说了两句闲话,她就当我不曾说过不行吗。”
恨的浑身颤栗,不过几句话激起她全部的恨。
下一刻,伶人着红袍学起温长公主的一举一动,以上位者的姿态从火中穿过。
周围一圈一身雪白的舞动衣袖。
白扇面捂脸,瞧不清面容,朝天地一拜跪倒。
一瞬之后,泣声渐渐响起,红袍上前查看,虚无空荡荡。
鼓声敲响,轻疏密雨只觉混乱,嘈杂的叫喊声。
儒生上前劝诫,上位者不听。
和尚慈悲求饶,上位者以礼拒之。
道士手持法器,愿为其解灾,红袍背过身略过赤焰之间躲避。
三者在门外谈论,争执,互相问答辩解,泣声确越来越大。
他们上前查看,白扇掀开,双目血泪猩红,吓得四散开来。
歌舞响起,柳腰舞动身姿,惹人喜爱上前追随,却于火前逃避。
无人敢上前追寻,钟声敲响,黑衣抱起以瓷娃娃上前。
还未走进,红袍走出围绕一圈的美人接过瓷娃娃,喜爱不已,把玩着,不慎失手坠落。
一地碎片残骸……
“啊!!!!!”丹疏长公主尖叫后退,紧紧盯着地上瓷娃娃碎片,红了眼满脸慌乱。
所有人将视线转到她身上,有人好奇,有人漠不关心,凌添思和凌艳阳看了眼她,鎏汐却掩嘴偷笑。
丹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察觉到今天是场鸿门宴,特意为她而办的,没办法,她是因赵泽川这个小皇帝的命令而来,不能退,跪坐回去。
添思看她还能忍,便道:“继续。”
黑衣身后走出无数小鬼,将红袍围了起来,周围白袖散落,转动起。
鼓声一下又一下有力敲响,红袍取出一把糯米撒向周围的小鬼。
一瞬间,小鬼逃开,红袍上位者大喜过望,握起糯米不断撒下地上的碎片残骸。
不知何时,她身边围了一圈人。
有柳腰美人,有白扇泣人,有小鬼。
黑衣远远相望,看着红袍被人群遮掩,没有一丝动作,冷眼相待。
红袍这才想到求救,可再也找不到当初的儒生,和尚,道士了。
“好!”鎏汐满意的鼓掌:“这出弄三教、弄神鬼有新意,只见三教,不见鬼神,鬼神只在心里,好啊。”
一众官眷少有知情的,感觉特别,少有几个知道的,相互对视一笑,也都跟着一同鼓掌。
唯独丹疏长公主坐着愣住,整张脸面色惨白。
鎏汐抬眸望着她:“怎么?长公主不喜欢吗?这可是皇后娘娘特意为臣妾寻人排的,不精彩不好看吗?”
一连串的询问,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转到她身上,全身紧绷着,害怕说错一句话。
轻轻摇头:“当然不是,很精彩,只是我一向很少看伶人戏,今日一见被惊到了。”
“那就好。”添思朝她淡淡一笑:“本宫害怕姑母不喜欢呢,不过听闻温长公主也不喜欢伶人戏,姑母与温长公主不愧是姐妹,喜好都如此相似。”
看到听到温长公主便浑身一颤,不再继续逼迫了。
“行了,坐着许久,茶都凉了,来人,将茶换了。”茶还是之前的茶,未必换其他的茶叶,倒是突有股异香。
添思继续开口说道:“本宫身子也有乏了,晚些还有歌舞,闷了许多日,因着贵妃生辰才得了,终是能放松些,也祝贺姑母迁出行宫,听闻陛下今日已为姑母赐了宅院,往后便能当家做主了,真是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