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棚。”
一道凛冽冷硬、不带半分人情的女声,骤然从人群后方穿透呼啸风声,强势压场,瞬间盖过所有议论声响。
喧闹围观的百姓如同潮水般迅速向两侧分开,人人面露敬畏、不敢阻拦,自动让出一条通路。
一名黑袍女官大步踏入阴冷停尸棚,身姿挺拔利落、眉眼锋利如刀,面容冷峻寡言,自带官场铁血威严。她年近三十,气场强大慑人,腰间整齐悬挂两枚制式古朴的铜印,一圆一方、一暗一明,铜印纹路深邃,刻着镇邪司专属符文,厚重肃穆、权责森严。
踏入棚中瞬间,她抬手高高抬起其中一枚封案铜印,磅礴威压瞬间笼罩整座义庄。
“镇邪司青阳坐堂,燕七回,在此执法。”
“即刻封禁义庄停尸棚,闲杂人等,一律退出十丈之外。”
“封案期间,禁验尸、禁动棺、禁查证、禁私议、禁擅动一物!”
条条规矩森严冷酷、字字不容置喙,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放屁。”
花婆婆头都未抬,依旧俯身紧盯尸身线索,语气直白硬刚、毫无惧色,半点不买官府颜面。
“老婆子验尸半世纪,查冤无数、见尽黑暗。头一回听说,活人查冤、死人鸣屈、百姓求真,还要等官府官印准许。”
燕七回目光骤然一冷,锐利锋芒死死锁定花婆婆,气场压迫扑面而来,寒意逼人。
“大胆刁民,敢抗镇邪司执法?”
她抬手一抖,一纸盖好鲜红官印的封案文书凌空展开,纸面规整、印章醒目,权责分明。
“本官有正式封案文书在手,依法封禁冤案,任何人不得违抗政令。”
陆惊鹊目光淡淡扫过纸面,一眼便看破文书暗藏的致命破绽。
纸张崭新完好、平整无皱,可纸上墨迹却暗沉发灰、干涩老旧,毫无新墨的湿润光泽。
这一纸专门封禁今夜命案的封案文书,至少半个月前就已经提前写好、盖印备用。
命案未发,封文先成。
足以证明,这一场少女冤死、伪造自缢的命案,从一开始就是被人提前注定、提前布局、提前封口的定局。
县衙、镇邪司层层串通、提前备文,只为案发之后第一时间压下真相、抹平罪证、掩盖阴谋。
“燕大人。”
陆惊鹊缓缓抬眼直视黑袍女官,语气平静淡然,却句句戳破核心阴谋。
“封案可以,我不阻拦你的政令。”
燕七回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审视、警惕与探究,冷声发问:“你是何人?”
“白芦镇,陆惊鹊。”
“原来是你。”燕七回眼神瞬间骤冷,瞬间认清来人,语气骤然强硬,“传闻身负妖契、勾结邪祟、忤逆宗族、冲撞神坛、扰乱礼法。本官正要拿你归案问话!”
“拿我之前,先答我三问。”
陆惊鹊不躲不避、从容而立,徐徐竖起一根手指,条理清晰、层层追问、步步拆局。
“第一问:此案今夜刚刚事发、方才抬入义庄,可你的封案文书墨迹陈旧,乃是半月之前所写。请问大人,你封禁的是今夜突发的命案?还是半月之前就被人定死、安排好的‘必须结案’?”
燕七回瞳孔骤然剧烈收缩,眼底闪过极致震惊,瞬间察觉这场案子藏着滔天猫腻。
不等她回神辩解,第二根手指已然竖起,继续逼问。
“第二问:镇邪司法度森严、律法分明,妖案归妖案、匪案归匪案,罪责分明、判罚有据、折银有规。此案明明是邪祟养命、名人种尸的诡谲妖案,为何被强行归类为寻常自尽民案?是谁篡改案由、抹去妖迹、抹平真相、定死罪责成色?”
“第三问——”
陆惊鹊上前一步,逼近对方,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震彻全场。
“尸身腹中有活物蛰伏、异动不止、即将成熟。你此刻强行封棚锁案、封禁现场,妖物困于棺中,一旦成熟破体、出世为祸,散播无名煞气、吞噬全城人命命格。”
“满城苍生遭殃、青阳覆灭,这笔滔天罪责,到底算在谁的头上?”
燕七回浑身一僵,心神巨震,死死盯着陆惊鹊,满眼难以置信。
“你怎么知道尸腹藏有活物?”
“我方才听见了。”陆惊鹊坦然应答,字字真切,“它在棺中,磕了一次牙。”
话音刚落!
咔——!
棺木深处,细微脆响再次清晰传出,清亮分明。
这一次,全场衙役、围观百姓、老仵作、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真切无疑。
极致的恐惧瞬间蔓延全场,老仵作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地面,面如死灰、彻底失神。
燕七回腰间两枚铜印同时震颤不休,心神剧烈波动。
她执掌镇邪司律法多年,严守铁规底线,心知律法严明:封案只可封已定之案、已明之罪、查清之局。
如今此案真相未白、冤情未雪、妖邪隐患未除,强行封禁,便是包庇罪证、纵容祸乱、触犯司律大忌!
三息短暂僵持过后,燕七回骤然收印入腰,神色冷峻肃穆,当庭改令、推翻前规。
“燕七回,改令!”
“即刻撤销封禁,此案——即刻复检,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她抬手指向陆惊鹊,权责划分干脆利落、公私分明。
“你,临场协查此案。编外无名、无职无俸、权责自负、生死自理。”
“可有异议?”
陆惊鹊提刀迈步,径直重回停尸棚内,目光锁定棺中沉冤,杀伐果断、无所畏惧。
“异议没有。”
“借你封案印一用——即刻,开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