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二月刊情人节封面外景拍摄。
地点还是东区海边栈道，但这次布景更大。老赵在栈道入口处搭了一个花架，上面缠了仿真藤蔓和白色玫瑰，树下铺了一小块草坪。周笛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双排扣大衣，里面是浅灰色高领毛衣，假发换了一顶黑长直，美瞳是深灰色的，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哑光唇膏。首席宋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同款大衣，两个人站在一起，一白一灰，视觉上干净又搭。
五姐妹早上九点多就到了。苏晚琳占了栈道侧面靠栏杆的位置，方糖站在她旁边举着手机，林悦在另一侧找了个角度，陈丽站在后面，苏晚晴落在最后面。隔离带外面围了比上次更多的人，粉丝、游客、影视城的工作人员，粗略一看至少两三百人。
周笛和宋衍从保姆车上下来的时候，人群里发出一阵尖叫。宋衍一米八八的个子走在前面，肩宽腿长，五官深邃，笑起来嘴角有个很浅的弧度。周笛跟在他旁边，步子稳而轻，黑长直发在风里微微飘动。两个人走到花架下面站定，老赵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声“开始”。
第一组镜头是面对面。宋衍低头看周笛，周笛仰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上。宋衍的手抬起来，搂住周笛的腰。周笛顺着那只手的力道往前靠了半步，胸口几乎贴上去。他的嘴唇离宋衍的嘴唇只剩一个指尖的距离，呼出的气拂过对方的唇面。
“首席好帅！”人群里有人喊。
“郎才女貌！”
“周笛好美！”
“这次拍得更美，毕竟是封面，等级更高。”
苏晚琳举着手机连拍了好几张，嘴里念叨着“这个对视太杀了”。方糖在旁边录视频，录到一半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宋衍那个眼神，谁扛得住啊”。林悦在另一侧拍到了周笛侧脸的特写，低头看了看照片，说了句“这张绝了，比上次那组还好看”。
苏晚晴站在她妈旁边，看着栈道上的两个人。周笛的手搭在宋衍肩膀上，宋衍的拇指搁在周笛腰侧。两个人靠得那么近，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她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个被宋衍搂着腰的人是洛华璃。她亲眼看着洛华璃的腰被别人的手搂着，而那个人不是她。她偏过头，假装看海。
陈丽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这个男模挺高的，跟周笛站一起很搭。”
“妈，你不懂，这叫视觉平衡。”苏晚琳头也没回，继续拍。
“我就看个热闹。”
拍摄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一组镜头是宋衍从背后环住周笛，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看向镜头。老赵拍了几张，喊了声“过”。棚里响起掌声，宋衍松开手，退后一步，朝周笛点了下头。周笛也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往保姆车方向走。
人群开始往前涌，但保安把隔离带守得很紧。周笛上了车，车门关上，车窗贴着深色膜。保姆车发动，缓缓驶出栈道区域。宋衍上了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五姐妹往回走的时候，苏晚琳和方糖、林悦还在翻照片。三个人凑在一起，嘴里停不下来。
“宋衍那个手搁在周笛腰上的位置，我看了一下，刚好卡在腰最细的地方。”
“周笛仰头那个角度，下颌线跟画出来的一样，宋衍低头看她的眼神太温柔了。”
“你们说他们私下会不会真的有点什么？”
“不可能，宋衍有女朋友的，圈外的。”
“那拍的时候呢？那个氛围感不像是演出来的。”
“专业模特嘛，当然能演出感觉。”
“但我磕到了，真的磕到了。”
苏晚晴走在后面，听着她们的对话，没接话。她姐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又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你是不是吃醋了？”苏晚琳笑了一声，“你男朋友跟周笛长得像，你看周笛跟别人拍亲密戏，心里不舒服？”
“姐，你说什么呢。”
“开玩笑的。”苏晚琳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说真的，你男朋友要是去当模特，估计也能跟宋衍搭一搭。”
苏晚晴没接话。她想起昨晚洛华璃跟她说的“明天外景，你姐她们可以来看”，想起他今天在花架下面跟宋衍对戏时那张冷脸，想起他下台之后走进保姆车，车门一关，跟外界隔开。她忽然觉得，洛华璃把洛华璃和周笛分得太清楚了。清楚到她有时候都会恍惚，觉得那是两个人。但刚才宋衍搂着他腰的时候，她心里确实不舒服。那种不舒服很微妙，像是在吃一个不属于洛华璃的醋。
回到酒店之后，三个女生又聚在苏晚琳房间里，把照片翻了一遍又一遍。苏晚琳把最满意的几张发到了“五姐妹东海游”群里，配文是“情人节封面外景，周笛×宋衍，绝配”。方糖发了一段视频，林悦发了一组连拍。
苏晚琳： 我觉得这组比去年那组还好，宋衍和周笛的配合更自然了
方糖： 宋衍那个低头看周笛的眼神，我反复看了十遍
林悦： 周笛仰头的角度太绝了，那个下颌线
苏晚琳： 而且周笛今天好乖，宋衍搂她腰的时候她一点都没躲
方糖： 专业模特当然不躲，但那个氛围感真的好
林悦： 我不管，我磕这对
苏晚琳： 我也磕，视觉上太搭了
苏晚晴坐在床边，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她妈在旁边叠衣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苏晚琳还在翻照片，忽然抬头问了一句：“对了，你男朋友今天干嘛了？还在棚里？”
“嗯，棚拍。”
“他倒是一直没露过面。”
“他后勤的，不跟外景。”
“哦。”苏晚琳没再追问，继续翻照片去了。
苏晚晴把手机拿起来，给洛华璃发了条消息。
苏晚晴： 她们又磕上你跟宋衍了
洛华璃： 看到了
苏晚晴： 你没什么感觉吗
洛华璃： 拍片而已
苏晚晴： 她们说你们很配
洛华璃： 那是工作
苏晚晴： 你搂别人腰的时候也说是工作？
洛华璃那边停了几秒。
洛华璃： 你吃醋了？
苏晚晴： 没有
洛华璃： 苏晚晴
苏晚晴： 真没有
洛华璃： 周笛是工作，洛华璃是你男朋友。我分得很清楚
苏晚晴： 我知道
苏晚晴： 就是看到的时候有点不舒服
洛华璃： 下次不让你看了
苏晚晴： 别，我姐她们还要看
洛华璃： 那你就当看别人
苏晚晴： 你这话说得轻松
洛华璃： 因为本来就是别人。周笛是别人，我是你的
苏晚晴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窗外影视城的灯还亮着，远处三号棚的方向传来搬运器材的动静。她姐还在翻照片，方糖和林悦已经回自己房间了。她妈关了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台灯。苏晚晴躺下去，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闭着眼。脑子里是周笛仰头看宋衍的那个画面，还有洛华璃刚才那句“周笛是别人，我是你的”。她把这两个画面叠在一起，慢慢按下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