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如每日在痛苦中尝试融合煞气,韩弋在一旁修炼,偶尔在她即将崩溃时出手稳住局面。
“时间不多了,天枢子老贼定会卷土重来,在他还没有找个合适的办法之前,你要加快进度!”韩弋再也不满足于她缓慢地、痛苦地汲取零星煞气,开始更频繁地亲自出手,以自身罡气强行引导更精纯的煞气流过她的经脉。过程依旧如同刮骨疗毒,每一次都让苏婉如痛不欲生,但效率却大幅提升。
她的音谷心法早已面目全非,清灵的底子被强行糅合了冰冷暴戾的煞气,灵力变得灰暗而极具侵蚀性。琵琶音律中的金戈杀伐之音也越来越明显,甚至偶尔无意识拨动琵琶弦时,会逸散出细小的、带着煞气的音刃,切割在黑色琉璃地面上,留下浅浅白痕。
韩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力量在增长,那灰暗的、带着音律波动的灵力虽然弱小,却与他同源,让他产生一种奇异的掌控感与满足感。偶尔在她顺利完成一次艰难的修炼后,他甚至会抛给她一块品质不错的煞晶,如同奖赏驯服的宠物。
这一日,韩弋并未像往常一样督促苏婉如修炼,而是站在那暗金色的煞髓池边,目光幽深地望着池底,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周身煞气起伏不定,显示出他心绪的不宁。
苏婉如安静地待在远处,不敢打扰。她能感觉到,今日的地穴似乎有些不同。空气中弥漫的煞气比往日更加躁动,地底深处传来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许久,韩弋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你听听,地脉似乎有异动。”
苏婉如心中一凛,连忙道:“地脉有异动?难道是星宫的人找到了办法开始动作了?”
韩弋缓缓转过头,暗金色的瞳孔锁定她:“我看未必,星宫的人暂时没那么快动作,不过我看魔国那些蝼蚁似乎并未死心,听这个动作,应该是一些小喽喽在远处以某种邪阵,试图引动更多地脉煞气,制造混乱。”
苏婉如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那他们到底要想做什么?”
“我亦不知。”韩弋语气冰冷,“但此举,已经干扰了我们的修炼。”更是对他领地赤裸裸的挑衅。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随我进来。”
说完,不等苏婉如反应,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卷起她,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向着地穴某个从未踏足的偏僻岔道疾驰而去。
这条岔道异常狭窄崎岖,煞气浓度却高得吓人,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红雾霭,其中甚至漂浮着一些闪烁着磷火的残碎魂灵。苏婉如被那力量包裹着,依旧感到神魂刺痛,呼吸困难。
最终,韩弋在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前停下。石壁之上,刻满了无数复杂无比、深奥异常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组合、变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符文中心,有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兽首浮雕,兽口大张,深不见底,从中散发出最强的能量波动和地脉嗡鸣。
“这是?”苏婉如感受到那符文中蕴含的、远超理解的古老力量,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一座古阵。”韩弋看着那兽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或许是当年封印此地的那位兵主所留。应该能感知并一定程度上调控更大范围的地脉煞气。”
他伸出手,按在那兽首浮雕之上。磅礴的煞元注入其中,石壁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发出幽暗的光芒。兽口之中,浮现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光影中可见纵横交错的地脉走向,其中数条重要的脉絡,正被远处几股微弱却异常邪恶的力量干扰、拉扯着,引得整个地脉网络微微震颤。
“你可以尝试找到他们。以你的音律感应,辅以此阵,应该找出那些喽喽们的确切位置。”
但看着韩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好,我试试!”
苏婉如看着那复杂无比的古阵,心中骇然。这阵法玄奥莫测,一个不慎就可能遭其反噬,他竟然让她来操作?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走上前,将微微颤抖的手也按在兽首之上,同时闭上了眼睛。
丹田内那灰暗的灵力缓缓运转,与古阵的力量小心翼翼接触。她尝试着将一缕神识融入阵法,借助阵法之力向外扩散,同时轻轻哼唱起音谷中一门用于增幅感知、沟通天地灵气的秘传音律《天听地视咒》。
清冷而空灵的音律,混合着丝丝煞气的冰冷,通过古阵的放大,如同水波般向着远处扩散开去。
瞬间,她的感知被无限放大!无数杂乱的信息涌入脑海,大地深处奔涌的煞气河流,沉睡的古老骸骨,戍堡中修士的气息,荒原上游荡的魔物,信息洪流几乎要将她的神识撑爆!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但还是咬牙坚持,努力过滤着无用信息,寻找着那几股邪恶力量的源头。
韩弋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因专注而紧蹙的眉心和那不断开合、吟唱着玄妙音律的苍白嘴唇上,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光芒。
她的音律似乎与此阵,有着某种意想不到的契合。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婉如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摇晃,显然消耗巨大。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肯定的急切:“东南方向,三百七十里,似乎是黑风涧深处!有三处能量节点,呈三角分布,正在持续抽取地脉煞气!主持阵法者气息阴冷,并非纯粹魔国功法,更像是人族邪修!”
韩弋眼中寒光暴涨!果然有人在背后搞鬼!
他猛地加大煞元输出,古阵光芒大盛,兽口光影中的地脉图骤然清晰!那三个干扰节点如同黑夜中的灯火般显眼!
“很好。”他吐出两个字,收回手。
失去了他力量的支撑,苏婉如腿一软,向后倒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轻轻放回地面。她虚脱地喘息着,只觉得神魂欲裂,方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
韩弋见她无碍,便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光影中的三个节点上。他缓缓抬起手,断斧凭空出现,暗金罡气疯狂凝聚。
“既然敢伸手,”他声音冰冷,蕴含着无尽的杀意,“那便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斧隔空斩向那光影中的三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