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跑下来,萤草的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她用手扶着石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现在孤身一人,反而不如留在凌隐身边安心。
但萤草知道,一直跟在凌隐身边只会成为拖累,要想帮到凌隐,就要找到一条出去的路,那才是让他们脱离险境的方法。
萤草这样想着,鼓起勇气往前走,可她突然看到,在昏暗的洞穴之中,似乎有几个微弱的光点,还在一点点向她靠近。
“这是……”
一个光点落到萤草手上,她凑近一看,发现是一只萤火虫。
萤草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只萤火虫便振翅而飞,她跟着萤火虫,希望这些在爷爷口中代表希望的生灵,能带着她找到一条出路。
身旁的萤火虫越来越多,将昏暗的洞穴照亮,也为萤草不安的内心提供了些许慰藉,最后,在走过一个狭窄的通路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棵巨树扎根于此,无数萤火虫围绕着巨树的树冠,点点亮光宛若满天星斗,在远处看,就像这棵巨树本身在散发光芒。
萤草仰着头,看得有些愣神,几只萤火虫飞到了她脸上,她也浑然不觉。
“这里已经很久没客人了,你是哪里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浑厚柔和的声音回荡在洞中,萤草听得清楚,立刻作出回应:“我叫萤草,是药仙谷谷主的孙女,今天来这里采药,结果误入此处。”
“原来是药仙谷的传人。”那人似乎很感兴趣,打起精神:“现在传了多少代,对那时的初心,还能保持得住吗?”
“这……我也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人了,但药仙谷的医者一直以救死扶伤为本,千年传承从未断过。”
“那就好,看来我当年教人辨识百草,也不是徒劳无功。”
只见树冠之上,一个人影站起,随后,巨树生出枝节,蜿蜒延展化为道路,一直搭到萤草身前,那人顺着巨树的枝节,一步步向她走来。
走到近处时,萤草看清那人面貌——他头顶长形似鹿角的树枝,一些飞鸟落在他的角上,叽喳鸣叫,那人的手臂上还生长着各种花草,明明看着有些几分滑稽,却自有一种慑人的威严。
“我刚才被一只很大的蜈蚣追着,我的同伴挡住了它,现在很危险,能不能帮帮他。”
“百花洞中,有一朵很奇特的莲花,吸收天地灵气生长,是我亲手栽培,你们是不是见过了?”
“我之前看那朵花很漂亮……就打算摸一下。”
“呵……”那人轻笑一声,随后抬手安抚有些害怕的萤草:“没关系,你不像是会说谎的孩子,今天的事就算了,我们去见见你的同伴吧。”
那人向洞口走去,萤草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追了上去。
……
“顽劣毛贼,还在垂死挣扎!”
“谁要偷你东西啊,我们就是被困在这里,想要找个出路罢了。”
蜈蚣妖兽体型庞大,凌隐便依托洞内的复杂环境与其周旋,但它一直穷追不舍,让凌隐没机会脱身。
妖兽挥出前肢刺向凌隐,凌隐闪身躲过,身后石壁被划出一道裂痕。
随后妖兽撼动地面,数道尖锐的岩锥突起,凌隐跃起躲避,但妖兽的进攻不止于此,它甩出毒刺,朝凌隐飞去。
“「水咒·环流凭」。”
凌隐唤起护身的水流,妖兽的毒刺受水流迟滞、引导,又反被凌隐甩了回去。
水流与毒刺打在妖兽身上,却被妖兽坚硬的甲壳弹开,毫无作用。
“雕虫小技,也妄想伤到我?”
确实,除了火系灵法之外的攻击,效果都不大,但要是直接使用火系灵法,符箓掏出来的那一刻太过明显,很容易被妖兽反应过来,从而躲开,必须想想别的办法。
凌隐在无意间抬头,看见洞顶遍布的石锥,心里突然间有了想法。
“「火咒·炎阵」。”
凌隐释放符箓的瞬间,在他和妖兽之间升起了一道火墙,妖兽怕火,不能硬冲,随后,凌隐立刻向后方跑去。
在妖兽眼中,这就是凌隐为了逃命使出的手段,它再次钻入地底,以此来躲开火墙,却不知,一切都在凌隐的预料之中。
不知道跑了多久,凌隐有些累了,他瘫坐在地上,一边平复气息,一边悄悄把一张符箓藏在身后。
妖兽紧跟着追上来,它感觉到凌隐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以为是他认命了,便破土而出,抬起如刀剑般锋利的前肢,打算给凌隐最后一击。
“我可没那么容易认命,这条命,我可还没活够呢。”
凌隐在妖兽面前举起那张燃烧一半的符箓。
“「土咒·移山」。”
这张符箓早已经起效,凌隐坐下之后,一直将其作用于洞顶的岩层,哪怕以他的水平,也能让头顶的岩层松动,就等着妖兽现身,撬动最后的支点。
塌陷的岩石向妖兽砸去,但这意义不大,它本身也会土系灵法「移山」,并且比凌隐的那招要强上很多,想要控制塌下的岩石,还是轻轻松松。
“光靠这样,果然还是不行,但别小看对手,万一他还藏了一手呢?”
却见不远处,还有一个“凌隐”站在那里,他手上掐着符箓,刚才一直藏到现在,妖兽并没有注意到他,从而让凌隐有了可乘之机。
“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简单的「身外身」灵法罢了,顺带一提,哪怕是分身,也能使用符箓,就算你再厉害,也没办法同时应对两方威胁吧。”
凌隐使尽力气,使用「移山」灵法,将岩石往下压,妖兽被迫消耗灵气,将岩石上抬,避免被压住,可凌隐操纵分身燃起符箓,使出灵法,它却没办法应对了。
“「火咒·炎流矢」。”
如果妖兽躲避,就会被塌下来的岩石掩埋,这是凌隐早早计算好的,两难的绝境。
这一招正中妖兽身躯,它终究支撑不住,倒了下去,与此同时,那些从洞顶塌下的岩石也轰然砸落,将它大半的身躯掩埋起来。
凌隐撕下衣袖,缠在先前被妖兽割开,血流不止的伤口上,以此止住血。
“我都说过了,我们就是被困在这里,非要闹到这个地步才满意吗?”
妖兽挣扎着动了动脑袋,想要把压在身上的岩石掀开,然而它现在发不了力,不仅动作被限制,连灵法都使用不了。
可妖兽语气却丝毫不减先前的凶狠,恶狠狠地对凌隐喊道:“如果我的主人知道了,绝对不会饶了你的。”
“你怎么就是听不懂人话?像你这样的妖兽,还能有主人吗?”
“愚蠢,到时候连求饶都来不及,等死吧。”
“既然这样,就让你的主人救你吧,我还有正事要做,可没办法一直留在这里。”
凌隐掏出一张「缚灵」符箓,打算施展「缚灵·束」,将其灵气流通封锁,把妖兽困在这里,之后去找萤草,带她离开这里。
可就在凌隐抬手,准备施展灵法时,明明没起风,周遭的草木花朵却摇曳起来,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年轻人,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说两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