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高速公路上的钢铁巨兽咆哮飞驰,巨大闪亮的车灯掠过回收场。十个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直扑目标。井盖和点点冲在最前,捕头和阿诺紧紧跟在后,大步急奔,仅仅三秒就穿过环岛土路,一跃而起跳上了中央锥形小塔,他们像四把尖锐的钢刀,狠狠刺向最顶端的那辆废旧汽车。
动静太大,车里的领头犬猛地被惊醒,耳朵“唰”地竖成天线,前爪扒住没有玻璃的前窗框,半个身子探出去,两只冷冷的眼睛死死锁住了冲上来的井盖,瞬间怒火中烧: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什嘛玩意儿啊,敢来我的地盘撒野!他轻蔑的微微一咧嘴角,昂着脑袋打算召唤流浪狗群,围死他们,一个也别想跑。只是,未等他吹响集结号,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呼~啪~~~
四道寒光一闪,狠狠劈在领头犬的左脸颊,撕碎了他的嘴唇,一抹鲜血飞溅而出,点点打响了突袭回收场的第一枪。领头犬被这一击打懵了,可他反应奇快,身子一缩,脑袋一歪,躲开了点点的第二爪,瞪着腥红的双眼,转头张开血盆大口咬了过去。点点灵巧地一闪身子,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也让开了进攻位。领头犬挺身发力要窜出去,就见一个黑影像座小山似的当头压了下来。井盖像柄重锤一样,悍不畏死地飞身扑将上去,两只大狗狠狠撞在一起。
咣~~~
车身猛烈一颤。
呼~咣~咣~~~
两道黑影一闪,捕头和阿诺飞身从前车窗跃入车厢,车内四只大狗如有千年不解怨仇般地疯狂杀作一团,爪牙相撞的闷响,混着炸雷怒吼,在狭小的空间里爆开。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尖啸着撕裂空气,废旧汽车疯狂地晃动着,摇摇欲坠,随时要从堆顶翻坠下去。
环岛土路上,老麦和豆卷逆时针,小曲和糖豆顺时针,兵分两路急奔,寻找着那四只亲随犬。
一只大狗从车门探出脑袋望向锥形小塔顶端,老麦趁着他还未反应过来,飞扑上去,狠狠咬住他的喉咙,身体蜷缩成一团,使劲一拽。大狗毫无防备,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出车厢,头朝下,身子不由自主的翻了个滚,背部狠狠砸在地上,尘土飞扬。豆卷张开满嘴尖锐的牙齿,像钢铁牢笼般锁住大狗的后腿,四爪蹬着地面,挺腰死命向后扯。老麦翻起身子,死死咬住大狗的脖子,往另一个方向狠拽。嘎嘣,一声脆响,不知是大狗的脖子断了,还是后腿骨裂了。
正如阿瞒所料,剩余三只亲随冲出了车厢,狂叫着直奔锥形小塔,迎面撞上了另一路的小曲和糖豆。第三个不确定的因素出现了,阿瞒的计划里,以少打多并不可怕,要始终保持局部战场多打少即可。按照这个理论,应该是小曲和糖豆联手对付一只亲随,然而,正面接敌后,他们似乎忘了细节,各自缠住一只亲随,厮杀激烈,勇气可嘉,可是,本该是一场快速绞杀,却硬生生拖成了死缠烂打的撕斗。最后一只亲随果断脱战,直奔中央锥形小塔,支援领头犬。
在原来的计划中,阿瞒没有任何打斗任务,战斗一旦开打,井盖才是披甲执锐带领大伙冲锋的将军。阿瞒才是这片战场中近身搏杀能力最弱的存在,他当初给安心说过,若论贴身肉搏,杀不死旺财,何况回收场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但是,战场瞬息万变,生死存亡之际,哪怕是半大的崽子,哪怕是运粮的民夫,也要拎着刀往前冲。井盖如今还在小塔上与领头犬鏖战,全场唯一的机动力量只剩阿瞒,那么,他就必须冲上去。一道灰色的闪电掠过,阿瞒直奔老麦和豆卷。
“别他妈咬了啊,去帮他们啊”,阿瞒急眼了,冲到豆卷边上,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挥起一爪子狠狠拍在了他的脸上。
豆卷满嘴污血,显然是杀红了眼,扔掉嘴里的那条狗腿转头就咬,诶?这才发现是阿瞒,一时脑子反应不过来了,特汪的,这猫反水啦?
“瞪个锤子啊,那边,那边啊”,阿瞒有些胡言乱语,因为他除了老麦、豆卷、捕头、井盖,还真不知道其他大狗的名字。
我X,老麦和豆卷这才想起来,阿瞒曾经交代过,为了抢时间,只需让亲随丧失战斗即可,而不是五马分尸。两只大狗急忙去帮小曲和糖豆,阿瞒转身就跑,远远看见最后那只亲随正扒着废旧汽车爬小塔。阿瞒紧催几步,纵身一跃,两只锋利的刀爪死死扎进大狗左右腹股沟的软皮里,尖锐的牙齿狠狠插进大狗尾根上部的神经丛。这一连串的攻击杀不死大狗,却像烧红的针直接扎进了他最敏感的神经里,大狗浑身肌肉瞬间僵死,扒着废旧汽车的前爪猛地一滑,从小塔上掉了下去。
偷袭得趁,阿瞒也跟着掉了下去,他并未与大狗继续纠缠,就地一滚,翻起身子直奔另一边的战场。老麦和豆卷、小曲、糖豆依然在犯错误,两只一组,各自跟一只亲随搏杀。
阿瞒怒火直冒,大声嚷嚷着,“XX,脑子都XXX长屁眼里了”,说完,亮出了锋利的刀爪,逮住最近一只大狗拍了过去。
呃,这次,又拍到了豆卷。啊!豆卷这次没有回头就咬,他当真冤得慌,只因为离阿瞒追近。但是吧,豆卷也反应了过来,说好的三打一快速绞杀啊,都特汪的忘了,随即放弃眼前的对手,去帮小曲和糖豆。连挨阿瞒两巴掌,豆卷是又气又恼,铁锤般的脑袋,狠狠撞向那只亲随。好巧不巧,亲随正好挺着上半身恶扑小曲,豆卷这一撞正中亲随的腰部脊椎。以前的章节讲过,灰狼是铜头、铁骨、豆腐腰,狗也自然差不多。亲随后半身一软,瘫软在了地上,他绝望的挣扎着,也翻起身来,却发现怎么也使不上劲。
此时,阿瞒早已跑回小塔,再次偷袭,将那只爬塔的大狗薅了下来。大狗真的恼了,放弃爬塔,追了上来,心里那叫一个狠啊,贼猫,老子弄死你。
这次,豆卷真真(zhi)儿的长记性了,看见阿瞒带着大狗遛弯,眼前的对手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立马招呼小曲和糖豆去帮单打独斗的老麦。三对一,这只还在跟老麦熬战的亲随毫无胜算,转瞬就被糖豆撕开了腹部,躺在满是污血的地上苟延残喘。等阿瞒绕着环岛跑回来时,最后一只亲随面对的是四只已杀红眼的大狗。就在此时,一声巨响。
咣~~~
小塔顶端那辆废旧汽车的左前窗玻璃爆碎,捕头半个身子挂在车窗边缘,这个市场内浴血重生的老兵并为退缩,咬着牙一挺身子,再次回到车厢内搏杀。
车内空间狭小,领头犬体格虽大,又是主场作战,却打的极为狼狈。井盖和阿诺、捕头就像三辆小坦克,配合默契,死死挤着领头犬,逮住机会就是狠狠一口。这也是井盖安排的贴身肉搏战术,单挑打不过,只能拼命压制对方的优势,围殴你。领头犬更是无奈,浑身上下血口子越来越多,可不管他的牙齿有多锋利,却只有一张嘴;不管他身体有多强壮,却要面对三口獠牙,躲都没法躲,就是慢性放血。另外,最令他恼火的是那只大黑猫,左跳右蹦就像苍蝇一样,只要露出半分破绽,一只刀爪就砸了过来,目标也是毒辣,专打他的眼睛和鼻子。不得不说,领头犬面对围攻还是很清醒的,不能在车厢里打了,再打下去就是牛皮筋缠钢刀,越勒越紧,迟早被他们磨死,心中也在抱怨,外面都是死狗吗?一群眼瞎耳聋的废物,还不来支援吗?等完事了,老子一定换一拨。
捕头虽然重回战场,却失了位置,领头犬这一踹,正中他的腹部,五脏六腑火辣辣烧得生疼,力量自然弱了半分。领头犬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挺身子撞开了阿诺,半点不犹豫的翻身便跑,从前车窗跳了出去,四爪还没落在前车盖,就趁机视线一扫,这才发现他的四个亲随已有三个死亡,一个被撕开腹部,四肢颤抖,眼看着就要断气。领头犬急忙回头看向环岛窄口处,脑袋只转到一半,那道诡异的刀爪闪着寒光又砸了下来。这回躲无可躲,扑的一声,领头犬左眼皮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糊住了眼睛。
呼~~~
井盖从车厢里蹦了出来,直扑领头犬,两只大狗在废旧汽车的前机盖上死死纠缠在一起。可这层薄薄的铁皮已是多年的风吹雨淋,铰链锈成了渣,根本受不住两只大狗来回扑腾。
咣~~~砰~~~哗啦啦~~~叮~噹~啋~
一声脆响过后,前机盖直接从车头撕脱下来,连带着玩命搏杀的两只大狗,顺着四层高的废旧汽车堆一路磕绊着滚了下去,撞得沿途的碎车灯、废保险杠哗哗往下掉。溅起的尘土与铁锈混在一起,红棕浑浊,远远望去像一团浓浓的血雾,裹着呛人的铁腥气在半空慢慢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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