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叶云晚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拽了一下。她侧头,只见太子叶景琰不知何时竟悄悄挪到了她旁边的空位!
“咳,”太子凑近叶云晚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做贼般的兴奋和急切,与方才的冷漠判若两人,“喂,那个……叶……叶云晚是吧?刚才在殿外,我可听说禁足解了?你们府上……真没别的‘漠北奇物’了?就上次那些?还有没有……更新奇的?比如……会自己唱歌的盒子?或者能变出小人的镜子什么的?”他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闪烁着对“新玩具”无比渴望的光芒!
叶云晚:“……”
她瞬间无语!这位太子爷的思维跳跃也太快了!前一刻还高高在上看戏,下一刻就惦记起“玩具”了?但她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打破僵局、转移注意力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荒谬感,也压低声音,飞快道:“回禀殿下,府中……确还有几件新奇之物,只是……”她目光飞快扫过桌上那些带着轻蔑目光的皇子公主,声音更低了,“……只是此刻不便。殿下若想看,臣女这就命府中小厮立刻取来?”
“当真?!”太子眼睛一亮,差点拍案而起,但立刻意识到场合,强行忍住,急不可耐地催促:“快!快命人去取!要快!我等着!”他甚至偷偷塞给叶云晚一块代表东宫身份的玉牌,“拿这个,宫门守卫不敢拦你府上的人!”
叶云晚接过温热的玉牌,心领神会,立刻借着布菜的机会,悄悄退到暖阁门口,对一个侍立的慈宁宫小太监低语了几句,并塞给他玉牌和一张匆匆写就的纸条。小太监虽不明所以,但看玉牌是东宫的,不敢怠慢,立刻飞奔出宫。
同时,通过系统紧急联系萧凌澈,三言两语萧凌澈就明白了叶云晚的意思,表示马上赶到。
接下来的时间,对叶家姐妹而言异常煎熬。皇子公主们虽碍于太后在场,不再明目张胆地嘲讽,但那若有若无的轻视,以及席间他们彼此谈笑风生、讨论着京城最新流行的服饰、诗词歌赋,完全将叶家姐妹排除在外的氛围,让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就在叶如霜几乎要把头埋进碗里,叶云晚也快绷不住的时候,暖阁外传来禀报声:
“启禀太后娘娘,太子殿下,镇北王府小厮张大柱求见,言奉叶云晚郡主之命,进献新奇小玩意。”
来了!
叶云晚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太子叶景琰更是精神一振,立刻放下筷子,朗声道:“快传!”
暖阁门开,萧凌澈一身王府最普通的粗布短打,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个不起眼的粗布包裹,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但那双低垂的眼帘下,却藏着精光。
“奴才张大柱,叩见太后娘娘,太子殿下,各位王爷公主。”萧凌澈声音洪亮,动作麻利地行礼。
“免礼免礼!”太子迫不及待地挥手,“东西呢?快呈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萧凌澈身上,以及他手里那个粗布包裹上。皇子公主们脸上都带着疑惑和不屑,一个小厮,一个破包裹,能有什么新奇玩意?
萧凌澈不慌不忙,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开包裹。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木盒(音乐盒);一叠印着奇怪图案的彩色硬纸片(扑克牌);还有一个小小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珠的圆筒(简易万花筒)。
“就这?”三皇子叶景明嗤笑出声,满脸鄙夷。
萧凌澈却仿佛没听见,他先拿起那个小木盒,在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旋钮上轻轻拧了几圈,然后打开盒盖——
“叮叮咚咚……”
一阵清脆悦耳、如泉水叮咚般的音乐声,如同仙乐般流淌而出!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悦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太后都惊讶地放下了筷子,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此乃‘八音玲珑盒’,拧动机关,自奏天籁。”萧凌澈简单介绍,声音平稳。
五公主叶姝眼睛一亮,她最爱这些新奇玩意:“真的会自己响?给我看看!”骄纵之气都忘了。
萧凌澈恭敬地递上。叶姝好奇地摆弄,悦耳的音乐不断响起,让她爱不释手。
接着,萧凌澈拿起那叠扑克牌:“此物名‘幻彩玄机牌’,看似寻常纸片,然其中蕴含万千变化,可演算天机,亦可博弈消遣。此玩法名为‘斗邪魔’……”
他故意编了个玄乎的名字,然后用极快的速度洗牌、发牌,演示了几种简单的魔术手法和牌类小游戏,手法娴熟得让太子和二皇子都看直了眼。
最后,他拿起那个小圆筒:“此物名‘千幻琉璃筒’,一孔窥之,可见大千世界,奇花异草,变化无穷,如梦似幻。”他示范性地对着烛光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早就伸长了脖子的太子。
太子叶景琰一把抢过,迫不及待地凑到眼前,对着烛光看去——
“哇!”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只见筒内无数彩色玻璃碎片在烛光映照下,折射出璀璨夺目、不断变幻的几何图案,瑰丽奇幻,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珍玩!他像个孩子一样,不停地转动着万花筒,沉浸在那片迷离的光影世界里,连三皇子凑过来想看都不给。
“喂!太子哥哥!给我看看嘛!”五公主叶姝摇着太子的胳膊撒娇。
“不给!我还没看够!”太子紧紧护着万花筒,看得如痴如醉。
一时间,暖阁内的气氛彻底变了!皇子公主们围着这几样“新奇小玩意”,争相把玩,惊叹连连。叶云晚和叶如霜被冷落在一边,反而松了口气。
萧凌澈看着局面被控制住,这才不着痕迹地退到叶云晚身后,如同一个真正不起眼的小厮。
三皇子叶景明虽然也好奇,但看着太子和五妹那副痴迷的样子,再想想刚才自己还嘲笑人家,脸上有点挂不住,忍不住酸溜溜地对着叶云晚道:“哼,叶郡主府上倒是有些奇技淫巧的东西,只是……终究是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小把戏罢了。”
叶云晚眉头微蹙,正要开口,一直沉迷万花筒的太子叶景琰却突然抬起头,眼神不善地瞪了三皇子一眼:“三弟慎言!什么奇技淫巧?这是漠北……呃,是别处传来的新奇物事!有趣得很!你不懂就别乱说!叶郡主,你这小厮不错,当赏”
他后半句是对叶云晚说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还带着一丝“我看好你”的意味。显然,为了以后能继续玩到更新奇的“玩具”,他不介意在适当的时候,帮叶云晚说句话。
三皇子被太子当众呵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只能悻悻闭嘴。
太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儿孙们为几件小玩意争抢斗嘴,脸上终于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呵呵呵,好了好了,都别争了!瞧你们一个个的,成何体统!”她笑着摇摇头,语气慈爱,“景琰说得对,这些小东西,看着新奇有趣,解解闷儿挺好。叶家丫头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