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郭田清准备再接再厉,继续他“锦上添花”的表演时——
“郭公子过奖了。桃花再盛,也比不得郭公子这‘及时雨’来得珍贵啊!”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慵懒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又晃进来一个身影——绯红官袍,脸上堆着比桃花还灿烂的笑容,手里同样拎着一个扎眼的礼盒,正是苏砚!
王府众人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苏砚!这个在王府落难时落井下石、煽风点火、甚至想置他们于死地的苏砚!他居然也敢来?!
“哎呀呀,看来苏某来的正是时候!王府双喜临门,可喜可贺啊!”苏砚仿佛没看见众人眼中的敌意,径直走了过来,对着王爷躬身行礼,语气“诚挚”得能滴出蜜来。
“王爷!苏砚听闻王府喜讯,心中不胜欢喜!特来恭贺王爷!一点薄礼,不成敬意!”他献宝似的将礼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对品相上等的玉如意。“祝王爷万事如意,福寿安康!”
郭田清看到苏砚,脸上的温雅笑容也僵硬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警惕。
王爷握着酒杯的手背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他强压着火气,冷冷道:“苏侍郎……哦,现在不知是何官职了?倒是稀客。只是,本王这简陋寒舍,怕是容不下苏侍郎这尊大佛!”
苏砚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讽刺,反而看向郭田清:“郭公子也在?真是巧了!看来关心王府的,不止苏某一人啊!”他这话,看似客套,实则暗藏机锋,意在点破郭田清“无事献殷勤”的本质。
郭田清脸色微沉,折扇轻摇,反唇相讥:“苏大人言重了。家父与王爷同殿为臣,晚辈前来拜访,乃是礼数。倒是苏大人……前番在朔州、在刑部、乃至在陛下面前,对王府之事……似乎颇为‘关切’?”他故意将“关切”二字咬得很重,提醒众人苏砚曾经的恶行。
“呵,”苏砚皮笑肉不笑,“苏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秉公办理而已。倒是郭公子,在王府蒙冤之际,郭公子有何作为?连王府家眷的安危,都无暇‘顾及’?”他同样戳郭田清的痛点。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表面上是在互相攻击,实则句句不离王府,句句都在揭露对方在王府落难时的冷漠或加害,试图在王爷面前抹黑对方,抬高自己。一时间,好好一个桃花宴,变成了两个投机者互相拆台、争相表“忠心”的闹剧。
王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太夫人闭目养神,眉头紧锁。王妃气得手都在抖。叶龙叶虎兄弟捏着拳头,恨不得将这两人扔出去!
叶云晚看着这场面,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萧凌澈则抱着手臂,站在王爷身后,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看着两人如同跳梁小丑。
终于,在苏砚一句“郭公子如此‘重情重义’,怎不见王府下狱时,你出面为老太君说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王爷猛地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杯中残酒四溅!
“够了!”王爷的声音如同炸雷,带着久经沙场磨砺出的凛冽杀气,瞬间压过了苏砚和郭田清的聒噪!
他双目如电,扫过脸色煞白的两人,眼中再无半分隐忍,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本王这西苑虽破,但还容不下你们这两尊见风使舵、落井下石、满口虚情假意的‘大佛’!什么野山参,什么玉如意?本王受不起!带着你们的东西,给本王——滚出去!”
最后三个字,王爷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和身为统帅的威严!
苏砚和郭田清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震得呆立当场,脸上那假惺惺的笑容彻底僵住,如同被抽了骨头的癞蛤蟆,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晚辈……晚辈……”郭田清还想狡辩。
“王爷!苏某一片赤诚……”苏砚也试图挽回。
“叶龙!叶虎!”王爷根本懒得再听,直接喝道。
“在!”叶龙叶虎早就按捺不住,蹭地站起来,如同一堵墙般挡在苏砚和郭田清面前,兄弟俩脸上带着狞笑,捏得指节咔吧作响。
“送客!”王爷的声音冰冷刺骨。
“两位,请吧?”叶龙瓮声瓮气地开口,蒲扇般的大手一伸,做了个“请滚”的手势。
“别让我们兄弟动手。”叶虎补了一句,眼神凶狠。
苏砚和郭田清哪里还敢多留?在叶龙叶虎那充满压迫力的目光和随时可能落下的拳头的威胁下,两人连滚带爬地抓起桌上的锦盒,狼狈不堪地朝院门退去,官帽歪斜,袍子沾灰,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风度翩翩?
“王爷,改日……改日再来拜访……”郭田清的声音带着哭腔。
“误会……都是误会……”苏砚还在试图挽回颜面。
“滚——!”这次回应他们的,是王爷身后,抱着手臂看戏的萧凌澈,冷冷地吐出的一个字,如同冰锥。
苏砚和郭田清最后一点体面也被这声“滚”碾得粉碎,如同丧家之犬,在王府众人鄙夷、解气、甚至有些好笑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西苑那扇破旧的大门。
沉重的宫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内外。
院内,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畅快淋漓的大笑!连太夫人都忍不住笑出了眼泪。叶如霜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痛快!真是痛快!”叶龙拍着大腿。
“爹,您刚才那句‘滚出去’,简直帅炸了!”叶云晚也忍不住笑赞道。
王爷看着笑作一团的家人,再看看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桃花,连日来的郁气仿佛也随着那两个小丑的狼狈滚蛋而一扫而空,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了,好了,都坐下,继续吃饭!莫让几只苍蝇扰了兴致!凌澈,你那酱香骨还有没有?再给爹盛一碗来!”
“好嘞,义父!”萧凌澈笑着应声,麻利地转身去厨房。
桃花依旧灼灼其华,映照着劫后重生的王府,杯盘交错,笑声盈庭。至于门外那两个滚蛋的“苍蝇”,谁还记得他们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