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苏家。
苏晚晴的爸爸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没在看。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多了，苏晚晴还没回来。他转头问正在厨房热菜的苏晚琳：“晚晴呢？”
苏晚琳端着一盘菜出来，表情里带着一种“你猜”的笑。“跟她男朋友出去了。”
“又出去？不是说好六点前回来吃饭吗？”
“爸，年轻人谈恋爱嘛，你懂的。”
“我不懂。”她爸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搁，“她一个女孩子，三天两头跟男朋友出去开房，像什么话。”
苏晚琳把菜放在桌上，坐到沙发扶手上。“爸，你这话说得好像人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就是处对象，正常交往。”
“正常交往用得着去开房？”
“那你跟我妈当年不也是——”
“你闭嘴。”她爸瞪了她一眼。
陈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放在餐桌上。她解了围裙，坐到沙发上，看了她爸一眼。“你急什么，人家两个孩子好好的，又没耽误学业，又没出什么事。洛华璃那个孩子我见过，稳得很，你担心什么？”
“我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晚晴。”她爸语气软了一些，“她大一，才十九，我怕她吃亏。”
“她吃不了亏。”陈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看洛华璃那个样子，做什么事都有分寸。吃饭只吃鱼虾，作息规律，说话不急不缓。你说他像个大二学生吗？他比我认识的好些三十岁的人都稳。”
苏晚琳在旁边点头：“对吧对吧，我也觉得。他太稳了，好像见惯大场面了。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哪个公司的年轻高管，结果才大二。”
陈丽放下茶杯，想了想，说了一句让苏晚琳差点被水呛到的话。
“我总感觉，他跟那个模特很像。我是说内核上面。”
苏晚琳放下杯子。“哪个模特？”
“周笛。”
苏晚琳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妈，你开玩笑吧。完全不像好吗，长相气质性别都不一样。周笛是女的，洛华璃是男的，两个人除了身高差不多，其他哪像了？”
“我不是说长相。”陈丽摇了摇头，“我是说内核。两个人都是情绪极其稳定，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你看周笛，十八九岁，面对那么大的拍摄强度，那么多人围观，从来没见她慌过。洛华璃也是这样，你姐那天说你男朋友身上有卸妆水味道，怀疑他是模特，他躺在那里睡得跟没事人一样。那种淡定不是装出来的，是真见过事。”
苏晚琳张了张嘴，又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停住了。她想起那天在东海酒店里，洛华璃躺下就睡，她们几个在旁边翻照片、聊天、开玩笑说他是周笛，他眼皮都没动一下。当时她觉得他是累的，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反应确实不像一个普通的十九岁男生。
“老妈，你该不会说，妹妹她男友就是周笛吧？”苏晚琳半开玩笑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试探，“那我可要炸裂了。”
陈丽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我只是觉得，两个人很像。内核很像。”
苏晚琳盯着她妈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她想起那天在影视城栈道上拍的合影，周笛站在她旁边，比她高半个头，浅燕麦色风衣，深棕色长卷发，灰蓝色美瞳。她又想起洛华璃坐在高铁上被她们盘问了三个小时的样子，戴着黑框眼镜，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两个画面叠在一起，她第一次觉得，好像确实有一点说不清的重合。
“妈，”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陈丽站起来，去厨房端菜，“我就随便说说。你别瞎想。”
苏晚琳坐在沙发上，盯着她妈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客厅门口。她爸还在念叨“晚晴怎么还不回来”，电视里放着新闻，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响声。她掏出手机，翻到那天拍的合影，放大看了看周笛的侧脸。然后又翻到“五姐妹东海游”群里，往上翻到去年洛华璃摘眼镜的那张照片。
两张图放在一起，她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她锁了屏，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没再打开。厨房里她妈喊了一声“吃饭了”，她爸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餐桌走。苏晚琳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跟着走到餐桌前坐下。
“晚晴什么时候回来？”她爸又问了一句。
“可能晚点。”苏晚琳拿起筷子，“她说今天会晚。”
“又晚。”
“爸，你就别念叨了，人家谈恋爱呢。”
她爸哼了一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陈丽把汤盛好放在每个人面前，坐到自己位置上。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苏晚琳低头吃饭，脑子里还转着她妈刚才那句话。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桌面下悄悄翻到那张合影，看了一眼，又锁屏塞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