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清莲大学行政楼会议室。
校宣传部部长郑部长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摊着一份数据报告。对面是周副院长和几个负责招生宣传的老师。窗外的梧桐树刚抽了新芽，三月的阳光照进来，会议室里很暖和。
“二月刊出街之后，全国各省的报考咨询数据又涨了一波。”郑部长翻着报告，“跟去年同期相比，意向报考清涟大学的高中生数量增长了将近五成，其中明确提到周笛的比例占了三成以上。这在招生宣传里是非常罕见的。”
周副院长点了点头。“其他学校有没有类似的操作？”
“有。”郑部长翻到另一页，“有两所211大学也在尝试用校园形象大使做招生宣传，找的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学生模特或者网红。但效果远远不如周笛。我们这边是顶流模特绑定本校，他们那边是素人网红蹭热度，量级不一样。”
“周笛确实是我们的宝藏。”郑部长合上报告，语气里带着感慨，“一个学生模特，把整个学校的招生热度带起来了。去年录取分数线创了新高，今年看样子还会再涨。”
“保研的事呢？”周副院长问。
“已经走完流程了，只等他大四正式官宣。”郑部长说，“这孩子从去年签约到现在，配合度很高，从来没有出过任何负面。情绪稳定，做事有分寸，比很多成年人都靠谱。”
“确实。”周副院长靠在椅背上，“我教书二十多年，头一次见一个大二学生，面对这么大的关注度，一点浮躁都没有。该上课上课，该拍片拍片，什么事都闷着自己扛。”
“所以当初跟他签保研协议是对的。”郑部长把报告收进文件夹，“等他大四的时候，周笛的身份正式公开，学校这边再推一波宣传，效果会比现在还好。”
会议开了不到一个小时，讨论的内容都是常规的招生宣传总结和下一阶段的安排。散会之后，郑部长跟周副院长在走廊里走了一段，两个人都觉得周笛这个项目做得值。用一个保研名额换一整届生源质量的跃升，外加三年的持续热度，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他们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几百公里外的一家餐厅里，一个喝多了的女人正把整个局面推向另一个方向。
三月第一个周末，宋衍的女友林薇跟几个闺蜜在城西一家火锅店聚餐。
林薇是圈外人，做金融的，跟宋衍在一起三年多了。她很少在公开场合提宋衍的工作，更不会掺和模特圈的事。但那天晚上几个闺蜜喝了不少酒，话题从恋爱聊到男朋友，从男朋友聊到工作，最后绕到了宋衍最近拍的二月刊封面。
“你家宋衍跟那个周笛拍情人节封面，那么亲密，你不吃醋啊？”一个闺蜜笑着问。
林薇端着酒杯，脸颊微红，摆了摆手。“开玩笑，周笛是男的，我吃一个19岁男生的醋，我有病啊！”
桌上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另一个闺蜜凑过来，“周笛是男的？”
林薇愣了一下，酒劲上来了脑子转得慢，但大概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补了一句：“我喝多了，瞎说的，别当真。”
但桌上不止一个人听到了。有人掏出手机，有人偷偷发了消息。那天晚上，姬圈几个大群里同时出现了一条截图——“宋衍女友亲口说周笛是男的，19岁。”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先是姬圈“彩虹桥”大群。
彩虹桥-阿黛： 你们看这个截图了吗，宋衍女朋友说周笛是男的
彩虹桥-小屿： ？？？真的假的
彩虹桥-咕咕： 截图是真的，我朋友在那家火锅店隔壁桌
彩虹桥-阿黛： 所以周笛真的是男的？？？
彩虹桥-小屿： 等等，之前不是一直说她是女的吗，去年那个男性嫌疑人名单不也被人嘲笑了吗
彩虹桥-咕咕： 但宋衍女朋友不会乱说吧，她是圈外人，没必要编这个
彩虹桥-阿黛： 可她后来说自己喝多了瞎说的
彩虹桥-小屿： 喝多了才容易说真话
彩虹桥-咕咕： 那二月刊封面怎么回事，周笛跟宋衍那么亲密，如果她是男的……
彩虹桥-阿黛： 宋衍女朋友不是说了吗，“我吃一个19岁男生的醋”，说明她知道
彩虹桥-小屿： 宋衍知道周笛是男的？那他拍封面的时候……
彩虹桥-咕咕： 拍封面是工作，知不知道有什么影响
彩虹桥-阿黛： 但周笛的性别一直是保密状态，连官方都没公布过，宋衍女朋友怎么会知道
彩虹桥-小屿： 宋衍是首席，跟周笛拍了那么多次，他肯定知道啊
彩虹桥-咕咕： 所以周笛真的是男的
彩虹桥-阿黛： 那姬圈不得炸了
彩虹桥-小屿： 已经炸了，隔壁几个群都在刷
彩虹桥-咕咕： 我追了一年多的女神是男的？？？
彩虹桥-阿黛： 你追的是周笛这个形象，性别不影响她好看
彩虹桥-小屿： 但感觉不一样了
彩虹桥-咕咕： 有什么不一样的，她——不，他——还是好看啊
彩虹桥-阿黛： 叫了那么久的“姐姐”，结果是男的
彩虹桥-小屿： 我裂开了
消息传到清莲大学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外国语学院大群最先炸。
26级-陈佳-日语1班： 你们看这个截图了吗，宋衍女朋友说周笛是男的 [图片]
26级-李薇-日语1班： ？？？？？
26级-王思思-日语1班： 什么？？？
26级-赵小棠-日语1班： 宋衍女朋友亲口说的，周笛是男的，19岁
25级-苏晓-日语4班： 等等，这不是去年那个猜测吗，后来不是被否了吗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去年是男生们闹着玩搞了个嫌疑人名单，没人当真
25级-方念-日语4班： 但这次是宋衍女朋友说的，她是圈外人，跟周笛没有利益关系
25级-林薇-英语1班： 而且她说的“19岁男生”，跟周笛的年龄也对得上
26级-陈子轩-德语1班： 所以周笛真的是男的？？？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那二月刊封面怎么回事，周笛跟宋衍那么亲密……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拍片是工作，性别不影响
26级-陈佳-日语1班： 但我叫了一年的“笛姐”，结果是男的
26级-李薇-日语1班： 我手机壁纸还是她——他
25级-苏晓-日语4班： 先别急着下定论，宋衍女朋友后来改口说自己喝多了瞎说的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喝多了说漏嘴，然后改口，这不是更可疑吗
25级-方念-日语4班： 而且MUSE官方一直没公布性别，如果是女的，为什么不直接说
25级-林薇-英语1班： 之前沈越就说过，MUSE从来没公布过周笛的性别
26级-陈子轩-德语1班： 沈越是谁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日语4班的，大二，之前说过这句话，但被大家忘了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所以周笛是男的这件事，其实一直有可能，只是没人相信
26级-王思思-日语1班： 那学校排查了那么久……
25级-苏晓-日语4班： 所以我们一直在女生里找，但周笛根本不在女生里
26级-赵小棠-日语1班： 那去年那个男性嫌疑人名单呢，不是也没找到人吗
25级-苏晓-日语4班： 那个名单是男生们闹着玩的，一百多个人都在开玩笑，没人认真排查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等等，那个名单前五名是谁来着
25级-方念-日语4班： 我记得有苏澈、陆衍、程亦、江辰、洛华璃
26级-陈子轩-德语1班： 洛华璃？就是那个学姐们之前说过长得像周笛的？
25级-苏晓-日语4班： 身高178，大二，日语系，跟陈屿和夏暖暖关系好，饮食管控，双休不在学校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而且他之前穿过MUSE的风衣
25级-方念-日语4班： 还有，他每次双休回来都很累，去年这个时候还发烧请假过
25级-林薇-英语1班： 时间线跟周笛的拍摄排期完全对得上
26级-陈佳-日语1班： 不会吧，洛华璃学长是周笛？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但他有女朋友啊，苏晚晴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有女朋友跟是周笛不冲突
26级-王思思-日语1班： 而且苏晚晴的姐姐之前说洛华璃身上有卸妆水味道，是高级牌子，只有MUSE的人在用
25级-苏晓-日语4班： 还有，他体质跟模特一样，只吃鱼虾不碰红肉，身材比例好，走路肩背绷直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25级-方念-日语4班： 你们别瞎猜，这只是推测
26级-陈子轩-德语1班： 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他，而且他是名单上唯一一个跟周笛圈子关系最近的人
25级-林薇-英语1班： 陈屿是他哥们，夏暖暖是他闺蜜，林知意是他前女友，这些人全都是MUSE的人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但他平时戴黑框眼镜穿旧衣服，跟周笛气质差太远了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你忘了之前他摘眼镜那张照片了吗，骨相跟周笛几乎一样
26级-陈佳-日语1班： 而且他很少跟人提打工的事，每次都是“杂活”带过
25级-苏晓-日语4班： 我现在有点懵
26级-李薇-日语1班： 我也是，我需要缓缓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先别下结论，等官方消息吧
群里刷了几百条，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滚。有人截图存档，有人开始翻洛华璃之前的照片做对比，有人把去年到今年的时间线整理出来。讨论的热度比去年任何一次都高，因为这次的信息来源不是匿名投稿，不是猜测，是宋衍女朋友在饭桌上亲口说的。
苏晚晴坐在寝室里翻着这些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她姐昨天给她发了那条截图，她回了一句“别瞎说”，但心里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了。她把手机锁屏，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梧桐树抽了新芽，三月的风吹进来，暖融融的。她站了一会儿，又走回去拿起手机，翻到洛华璃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苏晚晴： 你看到了吗
洛华璃： 看到了
苏晚晴： 怎么办
洛华璃： 没事
苏晚晴： 群里都在说你是周笛
洛华璃： 让他们说
苏晚晴： 你不怕？
洛华璃： 该来的总会来
苏晚晴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搁在胸口，闭着眼。她知道洛华璃说得对，这件事藏了快两年，该来的总会来。但她还是害怕，害怕那些讨论最终变成现实，害怕洛华璃的生活被彻底打乱。她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
苏晚晴： 我陪你
洛华璃：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