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E总部八层会议室，紧急会议。
贺总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看。章姐和Sarah在左手边，公关副总监在右手边。郑部长通过视频连线，屏幕上是清莲大学那边的会议室画面。两边都知道这次事情比去年任何一次都严重——宋衍女友的饭桌录音已经传遍了姬圈，截图从社交平台一路烧到学校大群，热度还在涨。
“MUSE这边什么意见？”郑部长先开口。
公关副总监翻着舆情报告：“建议不回应。”
“不回应？”
“对。宋衍女友是圈外人，她说的那句话没有录音，只有截图，而且她本人已经改口说是酒后胡言。我们如果发声明否认，反而会把事情闹大，等于坐实了外界对周笛性别的猜测。但如果承认，周笛的人设会瞬间从‘神秘冷感女模’变成‘男扮女装’，品牌方校园风这条线会受到冲击。冷处理是目前最稳妥的方式。”
贺总看向章姐。章姐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同意不回应。但有一个问题——周笛的性别如果真的被确认，校园风这条线的定位需要重新评估。中性风本身不排斥男性，但如果消费者知道周笛是男的，之前那些冲着‘女神’来的粉丝会有反弹。”
“所以先不回应，等热度自己降。”公关副总监说，“只要官方不开口，所有猜测就只是猜测。”
郑部长在屏幕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学校这边的情况不太一样。”他开口，“去年女生被排查的时候，压力确实大，但总体上女生扛得住，最多就是烦。但这次如果嫌疑人名单往男生方向转，性质不一样。”
贺总看着他。“怎么讲？”
“男生拿到‘我是周笛’这个身份，比女生更容易出格。”郑部长的语气很平，“去年那个江辰的事你记得吧，他自称周笛，同时跟五个女生开房，还骗红包。如果这次宋衍女友的话坐实了，周笛是男的，那名单上那五个男生——苏澈、陆衍、程亦、江辰、洛华璃——每一个都会被人盯着看。”
“江辰已经被处分了。”章姐说。
“对，但他是被女生举报了才处理。剩下的几个人里，如果有人拿着‘我是周笛’这个身份去骗人、去蹭流量、去做一些越界的事，学校没法提前制止，只能等出事再处理。”郑部长推了推眼镜，“所以我的意思是，学校这边只能让各学院自己注意，提醒嫌疑人名单上的男生，让他们注重自身行为。能做的只有这个。”
贺总点了下头。“MUSE这边不回应，学校那边低调处理。两边同时降温，等热度过去再说。”
会议开了不到四十分钟，结论就是两个词：不回应，不处理。Sarah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是在散会的时候看了章姐一眼。章姐微微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
但学校的实际情况比会议桌上讨论的要复杂得多。
消息传开的第二天，洛华璃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看他了。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普通的外套，步子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但经过日语4班教室门口的时候，里面几个女生同时转过头来看他。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前排的苏晓回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但没问。上课铃响了，教授进来讲课，他低头抄板书。
下课之后，赵明远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洛，大群那个截图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宋衍女朋友说周笛是男的，然后有人把你排在前五了。”
“嗯。”
“你……你是不是？”赵明远问得很小心，没把话说完。
洛华璃看了他一眼。“是什么？”
“就是……周笛。”
“不是。”
赵明远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但那个表情明显是不信的。周成坐在旁边，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沈越从外面进来，把书放在桌上，看了洛华璃一眼，坐到自己位置上翻书。
班级群里的讨论没有停。
苏晓： 你们觉得洛华璃像周笛吗
张雨晴： 像。身高一样，骨相相似，饮食管控，双休消失，所有线索都对得上
方念： 而且他是嫌疑名单上唯一一个跟周笛圈子关系最近的人
林薇： 陈屿、夏暖暖、林知意，全是MUSE的
陈思瑶： 但他有女朋友啊
周小萌： 有女朋友跟是周笛不冲突
苏晓： 苏晚晴知道吗
张雨晴： 不知道，我问她，她一问三不知
方念： 那她可能是真不知道，也可能是装的
林薇： 如果是真的，苏晚晴天天跟周笛在一起，她自己不知道？
陈思瑶： 也许她知道，但她不能说
周小萌： 你们别猜了，这种事猜不出来的
苏晚晴那边，确实被问了无数次。
周三上课前，苏晓在走廊里碰到她，拉着她到窗边。“苏晚晴，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男朋友……洛华璃，他是不是就是周笛？”
苏晚晴看着苏晓的眼睛，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群里都在说，线索全都对得上。”
“什么线索？”
“身高、骨相、双休消失、饮食管控、跟陈屿关系好、身上有卸妆水味道——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苏晚晴沉默了一拍。“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
“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真不知道。”
苏晓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转身走了。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慢慢松了一口气。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往教室走。经过日语4班教室的时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洛华璃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低头翻课本，旁边几个男生在聊天，没人在他身边。他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安安静静的，好像外面那些讨论跟他没有关系。
周三中午，两个人照常去城南的酒店。开了钟点房之后，苏晚晴坐在床边，没脱衣服。洛华璃坐在对面，看着她。
“你姐问你了吗？”
“问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
洛华璃点了下头。苏晚晴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我不想再瞒了。”
洛华璃看着她。
“我不是说我要说出去，”苏晚晴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我不想再假装不知道了。每天被问来问去，我说‘不知道’的时候心里特别虚。我知道你，我知道你就是周笛，但我不能承认。我很难受。”
洛华璃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再等一等。”
“等什么？”
“等学校那边处理。Sarah已经在跟校方沟通了，事情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
苏晚晴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搭在她膝盖上。她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握了握。“好，我等。但你答应我，不管最后怎么样，你别一个人扛。”
洛华璃看着她，点了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