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元帅走近来对梅莺雪解释道:“想必你也听说过,我们碧玉海的海族和凡人不一样,凡人死后会进入轮回,转世重生。而我们碧玉海的海族的灵魂会被禁锢在龙渊剑中,加强龙渊剑的灵力。龙渊剑之所以是我们海族至强的法宝,是因为龙渊剑中蕴藏了几代海族人的灵魂。”
强大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海族人付出的代价就是放弃了轮回转世,梅莺雪深深地感叹。
但是为什么昂山刻月牺牲后,可以转世成梅莺雪呢?可能因为昂山刻月不是纯血的海族人吧?昂山刻月作为海族的一半血脉,被封印进了龙渊剑。作为灵鸟族的一半血脉转世成了梅莺雪?但是因为只继承了一半血脉,所以灵力比较弱小,和普通凡人差不多?
落元帅看不到梅莺雪心里的小小波动,继续解释道:“因为龙渊剑里面还会有一点残存的灵魂,所以我们用龙渊剑来举行葬礼,那些插在祭台上的龙渊剑正是代表着一个个我们牺牲的战友。这种特殊的葬礼形式被称为魂葬,因为是给灵魂举行的葬礼。”
“魂葬?”梅莺雪会意地点头道,这样的解释是很明白了,梅莺雪也理解了魂葬的意思。想到刚才交到落元帅手里的龙渊剑冰魄,梅莺雪心里突然有一股冲动。经历了这么多战斗,梅莺雪似乎忘记了手里这把冰魄曾经是昂山刻月的龙渊剑,在这把龙渊剑里残存着昂山刻月的灵魂。梅莺雪又想起了那个冰雪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看到了昂山刻月。
众人都低着头,在默默地祷告,那气氛让人感觉沉重,又非常严肃。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安静得连呼吸和心跳的声音也能清楚地听到。梅莺雪也低下头来和众人一起参加葬礼。悲伤的音律响起,打破了大厅里长久以来的寂静……
哀伤的音律在继续,那个瘦削的老人站上高台上,用嘹亮的声音讲道:“各位碧玉海的同胞,各位海族的族人,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来纪念我们阵亡的将士。我们的战争虽然取得了胜利,我们也为这个胜利而感到高兴。但是胜利不是从天而降的,胜利也不是轻而易举的,胜利是通过我们千千万万的将士流血牺牲换来的。
“天罚军团是一群残酷的敌人,对于这个军团的出现,我们碧玉海疏虞防范,四十年前的天罚之战,也没有将天罚军团斩草除根,以致酿成今天的大祸,我们海族天生是战斗的仙族,是保卫曼陀罗天的最强的剑,但是我们失职啦,我们要做出检讨。但是我们的将士不畏艰险,勇敢地面对敌人,向敌人发起冲锋……
那老人说了一大堆陈俗的车轱辘话,让人听得有点不耐烦,大大地冲淡了葬礼的悲哀气氛。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落元帅等人在内,全都认真地在听,站直了他们的身子,丝毫没有动摇,像一名训练有素的军人。也许这已经是他们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台上那瘦削的老人讲了很多,终于讲到了重点:“……因此,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庆祝真正的胜利,因为这场对天罚军团的战争本来是可以避免的。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哀悼,哀悼我们失去的战友。这些插在祭坛上的龙渊剑,正是代表着众多离我们远去的同胞,他们为我们今天的胜利,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在这众多离我们而去的人里面,有两位是特别重要的,他们的龙渊剑也被放在祭坛最高的位置。这把通体白色、玄月形状的龙渊剑叫做冰魄,是我们碧玉海的八聆将之一,也就是号称我们碧玉海最强的八把龙渊剑之一。
“这把冰魄原来的主人叫做昂山刻月,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认识的。她是灵鸟族月翎卫兼女王昂山慧慈夫人的亲生女儿,也是下一届灵鸟族女王的王储之一。在我们碧玉海,都亲切地称呼这个女孩子为月公主,她也的确博得了公主一样的礼遇。
“可惜啊,红颜薄命,四十年前的天罚之战中,昂山刻月失踪,现在被证实是不幸牺牲啦!这一冰冷的事实,让我们许多人都感到无比的悲痛。她是我们碧玉海优秀的将士,她也是我们海族优秀的儿女,虽然她加入我们海族的时间还不久,虽然她掌握龙渊剑的时间也并不是很长,但是她作为一名八聆将,作为我们碧玉海的先锋兵,她为了我们最终的胜利献出了她年轻而宝贵的生命。
“她是英雄,是值得我们骄傲的儿女。我们再也看不见了,昂山刻月公主那可爱的样貌,她甜美的笑容,还有她青春朝气的身影。此刻,就让我们为这个不幸的孩子一起祝福吧,在她曾经使用过的龙渊剑面前,在她曾经生活过的这个碧玉海,祈祷吧!”
那老人说完,台下有秩序地发出一连串细小的声音,那声音听不明白,但是可以想象,那是默默祈祷的声音。此刻,几百人的心声似乎合而为一,一起纪念这个薄命的女子。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人,都对昂山刻月的牺牲表示出莫大的悲伤。
梅莺雪更是觉得心酸,还有两个人也很心酸,他们是昂山刻月的亲人。一个是昂山刻月的哥哥,也就是落俊逸。另一个是她的母亲,昂山慧慈夫人。
只见落俊逸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脊背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出苍白的颜色。他没有低下头祈祷,而是死死盯着石台上那把属于昂山刻月的冰魄,眼眶已经慢慢红了,却一直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站在他身边的昂山慧慈夫人,一身素净的黑衣,身子微微晃了晃,伸手扶住了旁边的石柱才勉强站稳。她蒙着面纱,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出了她的悲痛,几滴透明的泪水顺着面纱边缘滑落,砸在脚下铺着青玉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