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周末回了家。
她进门的时候，她妈正在厨房择菜，她姐苏晚琳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苏晚晴换了鞋，坐到沙发另一头，把包搁在膝盖上，发了会儿呆。
“怎么了？”苏晚琳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脸心事。”
“没怎么。”
“是不是你男朋友的事？”苏晚琳把手机放下，坐直了身子，“我看了你们学校那个大群截图，他在群里说的那段话，够爷们的。”
苏晚晴没说话。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青菜。“什么话？”
“就那个洛华璃，在群里公开说‘这事儿跟我女友没关系，你们冲我来’。”苏晚琳把手机拿起来翻给她妈看，“妈你看，这话说得多有担当。一般人被这么多人盯着，早就缩了，他倒好，直接把火力引到自己身上。”
她妈把青菜放下，擦了擦手，走过来坐到沙发上。苏晚晴把手机接过去，翻到大群那条消息，递给她妈。她妈看完，沉默了两秒。
“这孩子处理能力真的可以。”她妈把手机还给苏晚晴，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实的认可，“你这个男友真不错。”
“对吧对吧，”苏晚琳在旁边接话，“我第一眼见他就觉得他稳，跟同龄人完全不一样。被人堵着看了一个礼拜，愣是一点情绪都没露，该干嘛干嘛。这种内核，比我认识的好多三十岁的人都强。”
苏晚晴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壳上摩挲。“他把火力全引到自己身上了，让我这段时间别跟他接触。我一周没见他了。”
“那下周呢？”苏晚琳歪着头看她，嘴角慢慢翘起来，“下周又准备跟他开房了？要好好帮他解压？”
“姐！”
“我说真的，”苏晚琳收了点笑，但语气还是轻快的，“他替你扛了这么大的事，你总得表示表示吧。”
苏晚晴她妈在旁边听着，没拦。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苏晚晴一眼。“你姐说得对，他替你挡了这么多，你关心关心他是应该的。”
苏晚晴抬起头，有点意外。她以为她妈会说“别老开房”或者“注意分寸”，没想到她妈语气这么平。
“不过，”她妈放下茶杯，补了一句，“你做好安全措施啊，毕竟你还小。”
苏晚晴的脸一下子红了。“妈——”
“我说的是实话。”她妈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你们在一起也快半年了，他对你怎么样我看在眼里。这孩子我信得过，相信他能处理好。但你是我女儿，我得提醒你。”
“妈，你看你说的，你这是默认他们可以那个了？”苏晚琳在旁边坏笑，凑过来揽住她妈的胳膊，“你之前不是还说‘女孩子怎么可以老跟男孩子过夜’吗？”
“那是之前，我还不了解他。”她妈把苏晚琳的手拨开，“现在我看清楚了，洛华璃这个人靠谱。做事有分寸，遇事不慌，对晚晴也好。这种人，你拦着反而显得我们不信任他。”
苏晚晴坐在旁边，听着她妈和她姐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她男朋友，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给洛华璃发了条消息。
苏晚晴： 我妈说你靠谱
洛华璃： 你姐呢
苏晚晴： 她说你牛逼
洛华璃： 那你自己呢
苏晚晴： 我觉得也是
苏晚琳凑过来看她手机屏幕，看到那个“我觉得也是”，笑出了声。“哟，还夸上了。”
“姐你别看。”
“行行行，不看不看。”苏晚琳站起来去厨房倒水，经过她妈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这俩人真腻歪”。她妈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清莲大学这边，外国语学院的老师们也在私下讨论这件事。
周副院长在院务会上简单提了一句：“最近关于某位同学的讨论比较多，各年级辅导员注意一下，不要让学生过度围观，保持正常教学秩序。”他没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会后，日语系的辅导员孙老师跟几个同事在走廊里聊了几句。
“我教了这么多年书，头一次见一个大二学生面对这种程度的关注，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孙老师说，“该上课上课，该考试考试，别人盯着他看，他连眼皮都不抬。”
“他成绩还很好。”另一个老师说，“上学期期末考了专业前几，专四模拟也是高分。你说他双休到底干嘛去了，按理说打工会影响学习，但他一点没落下。”
“不知道，但这孩子确实稳。学校那边保研流程走完了，等他大四官宣。到时候周笛的身份公开，又是一波热度。他扛得住。”
MUSE那边，Sarah在内部沟通会上也提到了这件事。
“宋衍女友那件事出来之后，周笛的舆情监测数据有波动，但整体可控。”公关副总监汇报，“洛华璃本人在学校那边的应对，比我们预想的要好。他把火力引到自己身上，用‘不回应、不反抗、不躲藏’的方式让围观者自己失去兴趣。一周之内，学校那边关于他的讨论量下降了七成。”
章姐靠在椅背上，翻着报告没说话。贺总听完，点了点头，看了Sarah一眼。
“你带的人，你说。”
Sarah放下手里的笔，语气很平。“这孩子，是我见过内核最稳的模特，没有之一。双旦季连拍三周不吭一声，拍到晕倒醒来第一句是问拍摄进度。现在被几百人盯着看了一个礼拜，照常上课照常吃饭照常来棚里拍片。我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抱怨的话。”
她顿了顿。
“他就是天生的台柱。不需要教，不需要带，放那儿就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章姐把报告合上，站起来。“那就继续按原计划走。周笛的物料正常排期，学校那边的事交给学校处理。我们这边，什么都不用做。”
会散了。Sarah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翻到洛华璃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下周正常拍摄，周三下午，棚里见。”
洛华璃回得很快：“好。”
Sarah把手机揣回兜里，往电梯间走。三月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暖融融的。她按了电梯按钮，站在门口等，脑子里是洛华璃每次走进休息室时的样子——安安静静的，不声不响，换好衣服化好妆，往背景板前一站，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卸了妆换回衣服，又变回那个普通的大二男生。两个身份切换得干净利落，中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她有时候觉得，这个孩子好像从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藏什么，该什么时候站出来，该什么时候退回去。这种人，你只需要给他一个方向，他自己会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