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 双重试探
萧景昀把晶石带走了。他走之前，让侍卫在拾翠阁院门外多加了一道岗。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封锁。沈清辞站在窗后，看着那道新加的岗哨，心里清楚——他不信任她。或者说，他信任她这个人，但不信任她身上的未知能量。
她必须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小桃，”她把宫女叫过来，“你去打听打听，宫里有没有人听说过‘天工沈家’？”
小桃眨眨眼：“天工沈家？那是什么？”
“就是前朝一个很会做机关器械的家族，后来家道中落，手艺失传了。”沈清辞压低声音，“你悄悄问，别让人起疑。”
小桃领命去了。沈清辞则坐到桌前，摊开宣纸，开始编书。她需要一本“家传杂学书”，里面记载的东西既不能太超前，也不能太落后。光学、力学、流体力学，挑最基础、最安全的写。每写一条，她就在旁边批注“沈氏家传”“祖上从西域奇书所得”。
写了两天，攒了十几页。小桃那边也带回消息了。宫里还真有人听过“天工沈家”的名头——一个前朝专门给皇家造机关器械的匠户家族，百年前因卷入谋逆案被抄，族人流散，手艺失传。宫里老太监中有人记得这个传说。
沈清辞立刻让青黛把消息散出去——“明美人沈氏，原是前朝天工沈家旁支后人，家道中落，流落江南。选秀入宫时没敢声张，怕被认作罪臣之后。”
消息传到坤宁宫时，皇后派人送来一只木匣。匣子里是几本旧书，纸页泛黄，封面写着《机巧图考》《格物杂抄》之类的名字。来人说：“皇后娘娘说了，既是天工后人，这些书便赠予明美人。留着也是留着。”
沈清辞谢过，等来人走后翻开书。书确实是旧书，纸页脆得翻起来掉渣。内容多是些基础机械图样，水平不高，但能佐证“天工沈家”的来历。
她一本本翻过去，翻到第三本时，手指停住了。其中一页的书页夹层里有一片极薄的竹膜，薄得像蝉翼，对着光才能看见上面刻着字。她凑近烛火，辨认那行微刻小字——“见到蓝星石者，速来观星台。”
笔迹清瘦，笔画末端微微上挑。和石室星图上的刻痕走势一模一样。同一个人刻的。
沈清辞把竹膜重新夹回书页。她合上书，心跳加速。观星台。那是前朝钦天监的旧址，在宫城东南角，早已废弃多年。皇后知道星石的存在，知道蓝光，甚至知道怎么联系见到星石的人。
这位病恹恹的中宫之主，藏的东西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第二天清晨，沈清辞被太监传唤到御书房。萧景昀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堆书和图纸。晶石放在一只铜盘里，用锦垫衬着，蓝光比在石室时暗了许多。
“孤试了三天，”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晶石离开石台之后，能量在衰减。按这个速度，不到五十个时辰就会彻底变成一块死石头。”
沈清辞走近看了看。晶石内部的光流确实比之前迟缓，像一条快要结冰的河。
“它需要石台。”她说，“石台是它的供能装置。离开石台，它就在消耗自身能量。”
萧景昀点头：“孤也这么想。但孤不能把它放回去。放回去之后，倒计时会继续走。三十二位满了，地脉照样不稳。”
“所以问题不是晶石本身。”沈清辞看着铜盘里的蓝光，“是石台。石台底下的地脉结构在失衡。晶石只是个报警器。”
萧景昀抬眼看她。烛光映在他脸上，疲惫之下是更深的东西。他在等她说出解决思路。
“我需要看观星台。”她说。
萧景昀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下。“观星台。前朝钦天监旧址。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
“皇后给了我几本旧书，书里夹了一张竹膜。上面刻着‘见到蓝星石者，速来观星台’。”她把竹膜取出来放在案上，“笔迹和石室星图上的刻痕一致。写这行字的人，和建造地脉石室的人，是同一个。”
萧景昀拿起竹膜对着光看了看。他的表情沉下来。“皇后。她从来没跟孤提过观星台。”
“她为什么帮你？”
“她帮的是自己。”沈清辞说，“她的皮炎拖了三年，太医治不好。我给她配的肥皂和纯化香料，让她身上的红斑消了大半。她信我，是因为我能治她的病。”
萧景昀把竹膜放回案上。“观星台在宫城东南角，前朝时就封了。本朝入主后一直没启用，地基塌了半边，只剩下几堵残墙。你要去看什么？”
“看星图。”沈清辞说，“如果观星台和地脉石室是同一批人建的，墙上应该也有星图。两处星图对比，能算出更多的坐标参数。”
萧景昀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从案上抽出一张纸条，提笔写了几个字，递给她。“今晚子时，孤派人接你。观星台年久失修，地面有塌陷，一个人去太危险。”
沈清辞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观星台见。”
她收好纸条，转身要走。萧景昀叫住她：“沈清辞。”
“嗯？”
“皇后那边，你打算怎么回？”
“先不回。”她说，“等我从观星台回来，看清楚了再说。”
萧景昀点了下头。她走出御书房时，听见他在身后搁笔的声音。她没有回头。
回到拾翠阁，她翻开皇后送的那几本书，一页页检查夹层。除了那一片竹膜，没有别的发现。但那片竹膜上的字足够说明问题——皇后不是旁观者。她是知情者，而且一直在等见到蓝星石的人。
今晚去观星台之前，她得先想清楚一件事。皇后要她去观星台，萧景昀也要去。两方都在找她。她夹在中间，不能同时站两边。
但她谁都不打算站。她要找的是信号源，是回家的路，是地脉稳定方案。谁帮她找，她就跟谁合作。谁挡她的路，她就绕过去。
入夜后，沈清辞正要出门赴约，小桃忽然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