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华璃跟苏晚晴出了MUSE大楼，拐进旁边一家安静的餐厅。三月的傍晚天还亮着，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两个人坐下，点了菜，服务生拉上包厢的推拉门之后，苏晚晴把筷子搁在桌上，看着洛华璃。
“刚才那个夏暖暖，你之前只跟我提过一嘴，说她是周笛的搭档，出国了。”苏晚晴的语气不重，但眼神很认真，“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洛华璃倒了杯茶，端在手里，没喝。“你真的要听？”
“我要听。”苏晚晴坐直了身子，“我准备把自己给你了，我有权利知道你的过去。你跟林知意的事我知道，你跟夏暖暖的事，你从来没细说过。”
洛华璃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他放下茶杯，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桌面上。
“夏暖暖是MUSE给我安排的搭档，去年九月认识的。她家里做房地产，在国外读设计，因为喜欢周笛，主动申请跟我拍双人物料。”他的语速不快，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她性格很开朗，跟谁都能聊。刚开始只是工作关系，后来她会在休息室等我，换衣服不避开我，再后来……”
他顿了一下。
“她亲了我。在休息室里，反锁了门。那是我的初吻。”
苏晚晴的手指攥紧了筷子。
“后来呢？”
“后来每次拍摄结束，她都会来休息室。换衣服，亲热。”洛华璃没有用任何修饰的词，只是陈述，“再后来，东海拍摄那一周，她跟我在一间房。她用手帮我，用胸帮我。最后一天，她让我戴上假发，以周笛的身份跟她做了。”
苏晚晴的呼吸停了一拍。
“也就是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才是那个夺走你初吻和初夜的人，而不是林知意？”
“如果你将周笛和我划为一起，那就是。”洛华璃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苏晚晴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筷子。她夹了一块前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没什么味道。她又夹了一块，还是没味道。她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但喝下去胃里发凉。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问过吗？”
苏晚晴张了张嘴。她确实没问过。她只知道夏暖暖是周笛的搭档，只知道夏暖暖出国了，只知道洛华璃跟林知意谈过。她以为林知意是他的第一个，所以当林知意说“五星好评”的时候，她还暗自比较过。但现在她知道了——在那些之前，还有一个夏暖暖。初吻，初夜，都是夏暖暖。
她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那种不舒服说不上来，比吃醋更沉，比嫉妒更闷。她跟洛华璃在一起快半年了，她以为她了解他。但现在她发现，她连他最基本的过去都没摸清楚。
“我有点不舒服。”她把茶杯放下，拿起包，“我先回家了。”
洛华璃看着她。“苏晚晴——”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她站起来，拉开推拉门，没回头，“我先走了。”
她出了餐厅，沿着商业街快步走。三月的风暖融融的，但她觉得冷。她掏出手机，翻到林知意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苏晚晴： 夏暖暖的事，你知道多少？
发出去之后她站在路边等回复。林知意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了很久。
林知意： 我不是让你别深扒洛华璃吗？
林知意： 上次你扒了周笛，这次你又要扒夏暖暖？
林知意： 苏晚晴，如果你继续深纠，搞不好会分手
苏晚晴盯着这三行字，手指攥紧了手机。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打，又删掉。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一段话。
苏晚晴： 我准备把自己给他了。我有权利知道他以前的事。你跟他的事我都知道了，夏暖暖的事我也要知道。我不是要闹，我就是想知道
林知意那边安静了很久。苏晚晴站在路边，看着屏幕上方那个“正在输入”闪了又停，停了又闪。她等了将近五分钟，林知意才发来一段长消息。
林知意： 行，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但我说完，你别后悔
林知意： 夏暖暖是MUSE安排给周笛的搭档，比我早。她喜欢周笛，从第一眼就喜欢。她跟周笛拍双人物料的时候，每次都在休息室里换衣服，故意让周笛看。周笛一开始躲，后来不躲了。她亲了周笛，在休息室里，那是周笛的初吻
林知意： 后来每次拍摄，她都会在休息室等周笛。用手，用胸，用嘴。周笛没拒绝。东海那一周，他们住一间房。夏暖暖每天晚上都帮周笛弄，最后一天，周笛戴上假发跟她做了。那是周笛的第一次
林知意： 夏暖暖出国之前，又找周笛打了分手炮。她走之后，周笛才跟我在一起。所以如果按周笛的身份算，夏暖暖确实是第一个。但我跟周笛在一起的时候，夏暖暖已经走了。我跟他之间的事，跟夏暖暖没关系
林知意： 苏晚晴，我把这些告诉你，是因为你说你要把自己给他了，你有权利知道。但你要想清楚——你知道这些之后，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对他。如果不能，那就别继续了。如果你能，那就把这些事放下，别拿来折磨自己，也别拿来折磨他
林知意： 他这个人不坏，但他不会哄人，也不会解释。你如果拿这些事去问他，他只会告诉你事实，不会说一句让你舒服的话。你自己想清楚
苏晚晴站在路边，把这段消息看了三遍。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照得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她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慢慢往家走。一路上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林知意那句“夏暖暖是第一个”，还有洛华璃在餐厅里说的那句“她让我戴上假发，以周笛的身份跟她做了”。她想起今天下午夏暖暖站在休息室门口的样子，歪着头，笑着说“周笛是我的，洛华璃是你的”。那个笑里没有恶意，但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早就画好的圈，她只是后来才走进去的人。
她回到家，推开门。她妈在客厅看电视，她姐在沙发上刷手机。
“回来了？吃饭了吗？”她妈问。
“吃了。”苏晚晴换了鞋，径直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她坐到床上，抱着膝盖，盯着对面的墙。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洛华璃发来的。
洛华璃： 到家了吗
苏晚晴： 到了
洛华璃： 今天的事，对不起
苏晚晴：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那些都是以前的事
洛华璃： 那你明天还来吗
苏晚晴： 不知道
她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躺下来，面朝天花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