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苏晚晴在家。
她醒得很早，但没起床。窗帘拉着，房间里暗暗的，她侧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对面的墙。手机搁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下。昨晚那条“不知道”发出去之后，洛华璃没有再追问。对话框停在那里，像一条被按下暂停键的线。
她妈敲了两次门，第一次叫她吃早饭，她说不想吃。第二次叫她吃午饭，她还是说不想吃。她妈推门进来，走到床边，看了她一眼，没问什么，只是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又出去了。门关上之后，苏晚晴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眼睛有些发涩，但没哭。
下午，她姐苏晚琳进来了一趟，坐到她床边，低头看她。
“跟洛华璃吵架了？”
“没有。”
“那你丧什么？”
“没丧。”
苏晚琳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站起来出去了。门关上的时候，苏晚晴听见她在客厅跟她妈小声说“估计是小情侣闹别扭，没事”。她妈嗯了一声，没多问。
苏晚晴拿起手机，翻到跟洛华璃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他发的“那你明天还来吗”，她回的是“不知道”。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MUSE大楼，下午四点。
周笛拍完最后一组镜头，老赵喊了声“过”。他从背景板前走下来，Sarah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喝了两口，走进休息室，坐到化妆台前开始卸妆。假发摘下来，美瞳取出来，脸上的妆一点一点擦掉。镜子里的人从周笛变回洛华璃，清秀的、沉默的、看不出情绪的大二男生。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苏晚晴发来的。
苏晚晴： 你拍完了？
他打字：“嗯，我在卸妆。”
发出去之后，他放下手机，拿起卸妆棉继续擦。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苏晚晴： 我们分手吧
洛华璃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几秒，咽了口唾沫。卸妆棉攥在另一只手里，被捏成了一团。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昨天苏晚晴走出餐厅那一刻起就知道。但他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他打了一行字：“你确定？”
苏晚晴回得很快。
苏晚晴： 或许洛华璃是干净的，但周笛我实在接不住
洛华璃看着这行字，没有立刻回复。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他把手里那团卸妆棉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片，把脸上残余的粉底擦干净。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擦完之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洛华璃： 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改变想法，随时可以跟我说
苏晚晴那边安静了很久。
苏晚晴： 嗯
对话到此结束。洛华璃把手机搁在化妆台上，拿起湿巾把脸又擦了一遍。他换回自己的衣服，站起来，从侧门出去。
傍晚，天还亮着，他沿着MUSE大楼外面的街走了一段，没有去地铁站，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巷子。他靠在巷子尽头的墙上，仰着头，闭着眼，站了很久。风从巷口灌进来，把他的碎发吹得有些乱。他抬手理了理，然后转身往回走，朝地铁站方向去了。
苏晚晴那边，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盯着前方。手机搁在脚边，屏幕朝下。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窗外有风，吹得梧桐枝桠蹭着玻璃响。她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涌。
她咬住嘴唇，想压回去，但没压住。第一滴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伸手去擦，但更多的跟着来了。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抖，最后放声哭了出来。
哭声透过门缝传到客厅。她妈和她姐同时抬起头。她妈放下手里的毛衣，站起来往她房间走。苏晚琳也跟过去了。她妈推开门，看到苏晚晴缩在床上哭成一团，走过去坐到床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怎么了？”
苏晚晴没回答，只是哭，哭得喘不上气。她妈没再问，只是把手搁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苏晚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退出去把门带上了。她掏出手机，翻到“五姐妹东海游”的群，打了一行字。
苏晚琳： 洛华璃，你跟晚晴怎么了？她回来哭成这样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林悦回了。
林悦： 什么？他们分手了？
苏晚琳： 我不知道，她不说。你问问你表弟
林悦： 我现在就打给他
当天晚上，洛华璃刚回到寝室，手机就响了。是林悦的电话。他接起来。
“洛华璃，你跟苏晚晴怎么回事？”林悦的声音很冲，“她姐在群里说晚晴哭了一下午，你们前天不还好好的吗？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不说清楚，我不原谅你！”
洛华璃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过来。他把手机换了个耳朵，语气很平。
“她接受不了我，就是这样。”
“接受不了你什么？你出轨了？”
“没有。”
“那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那她为什么哭成那样？”
洛华璃沉默了几秒。“姐，你别问了。让我一个人静静。”
“洛华璃——”
“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