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武虎往罗文龙的小床上一躺,俩人还没说几句话,麾下的什长、伍长便找上门来,执意要请他俩喝酒。
军中本就有不成文的规矩,有人升官自然要摆酒庆贺。俩人刚被拉出门,又有几位百夫长闻讯赶来。
这些人个个心思通透,从罗文龙兄弟二人今日的表现,再到李延庆的态度,早已看出他俩是符大将军的人。而来找他们的百夫长,本就隶属于符铁勇一派,这场酒局自然喝得热热闹闹,皆是自己人,无话不谈。
罗文龙与罗武虎万万没想到,刚入军营便得到这般认可,算在护卫军里稳稳扎下了第一步根基。
敬酒的人络绎不绝,罗氏兄弟心中兴奋,不免多喝了几杯。罗文龙定力尚可,还能勉强自持,罗武虎却又没扛住酒劲,再度醉倒在酒桌上。最后还是罗文龙结了账。
当初离开岭南帮时,王小六给了他们一笔银子,俩人各收了一万两,加上原本身上的积蓄,每人足有两万两之多。
罗文龙深知,眼下正是用银子拉拢人心的时候,这笔钱花得值当。
果然,见他爽快地付了账,在场的军官与士卒们对他俩又亲近了几分,皆赞兄弟二人豪气仗义,还约定了次日再聚。
次日,天刚蒙蒙亮,整个军营便热闹起来。士卒们纷纷起身洗漱、就餐,准备迎接晨练,营中是人声鼎沸,略显杂乱。
罗文龙准时醒来,每日晨起练技早已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可罗武虎却不行,这些日子在岭南山寨放纵惯了,加之昨夜饮酒过量,此刻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罗文龙连叫他几声,都毫无回应,不由得有些心急。
这里可不是随心所欲山寨,而是军纪森严的军营,每日晨起都要点名,迟到可是大罪。无奈之下,他只得将罗武虎硬生生拖下床,端起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罗武虎一个激灵,总算醒了过来。
“老大,你干啥?”罗武虎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道。
罗文龙恨铁不成钢地训道:“叫你少喝几杯,你偏不听。当初自己发过的誓,全忘到脑后了?你以为在白水镇啊!可以随心所欲?好好想想这是什么地方,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如今军营里就咱兄弟俩,遇事只能靠自己,没人能护着你。”
这番话如惊雷般炸醒了罗武虎,他隐约听见屋外的喧闹声,瞬间从地上坐起身,神色也老实了许多。当初为了喝酒的事,他可是拍着胸脯发过狠话的,如今失言,难免有些愧疚。他不敢耽搁,匆匆整理好衣物,跟着罗文龙往伙夫营赶。
俩人来得晚了些,伙夫营饭食已所剩无几,他俩来不及坐下细吃,随手抓了几个馒头、包子,便快步往训练场跑去。
到了训练场才发现,其他百人队早已列队开始训练,唯有他俩麾下士卒整整齐齐地站着,李延庆则立在队伍前方,显然是在等他俩。
俩人快步上前,连连向李延庆和麾下士卒赔罪。刚上任第一天就迟到,着实有些丢人,瞥见士卒们偷偷打量他俩、低声暗笑的模样,俩人脸上更是发烫。
李延庆见他俩赶来,并未多加指责,只是递过一本小册子,道:“你俩刚入军营,军中事务不熟,只能慢慢摸索。今日你们先一旁看着,学学如何带兵,稍后我叫两个老什长带着士卒们训练。这是《闪电枪法》,你们拿去研习,务必尽快掌握。”说罢,指派了两名什长负责操练士卒的枪术与枪阵,便转身离开了。
这下,罗文龙兄弟二人反倒成了闲人,立在一旁看着麾下士卒操练。只见士卒们身着盔甲,满头大汗,随着什长的口令反复演练枪术。军中作战重阵法与协同,枪术无需繁复招式,只需熟练、有力、迅猛即可。
罗武虎起初还认真听着什长的口令,默默记在心里,盯着士卒们的动作琢磨枪法,可看来看去也就那么几招基础招式,没多久便没了兴致。加之昨夜酒劲未消,脑袋昏昏沉沉的,困意阵阵袭来,索性溜到一旁的大树下,背靠着树干,没多久便酣然入睡。
罗文龙却未曾懈怠,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翻开那本《闪电枪法》小册子。刚翻了几页,便心中一喜,符铁勇果然没有欺瞒他,这《闪电枪法》当真算得上一门绝世武技。
这《闪电枪法》兼容内家功与外家功,无论是以内力驱动,还是以蛮力施展,皆能发挥威力,以内家功催动时,威力更胜一筹。
这套枪法虽涵盖了枪术的核心技法,如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舞花等,却因主打列阵群攻,故而将扎字作为核心要义,而且讲究一个快与猛,这大抵便是“闪电”之名的由来。
扎枪分为上平、中平、下平三式,核心在于快,力求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便破其防御。枪法要求扎枪平正迅猛,直出直入,力达枪尖,做到“枪扎一线”,出枪如潜龙出水,势不可挡;收枪似猛虎入洞,迅捷沉稳。
最让罗文龙眼前一亮的,是扎枪的发力之法,这方法竟与他修炼的“大力神术”异曲同工,讲究将全身力道凝聚于一点。大力神术的发力法门繁复多样,而这扎枪仅有一种核心发力方式,便是将腰腿、臂腕之力与枪身融为一体,劲透枪尖,一击制敌。
在《闪电枪法》中,劲是重中之重,仅扎枪便有崩、点、穿三种劲法,每种劲法都要求劲力恰到好处,身形与枪势合一,尤其对内力的掌控要求极高。
一旁的士卒们喊着整齐的号子,端着长枪一次次奋力刺出,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盔甲。
罗文龙将《闪电枪法》的小册子看完后,招式与发力法门尽数记在脑中,尤其是那凝聚力道的诀窍,与大力神术相互印证,让他对武道一途有了全新的感悟,修为竟隐隐有了精进之兆。
看完小册子,罗文龙只觉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上手演练一番。他站起身,抓起昨日分发的长枪,单手稳稳将枪端起,并未急于出招,而是静静感受着枪身的重量与质感,同时将整套枪法在脑海中飞速地过了一遍,默默酝酿着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