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踏出燕山山谷的时候，夜色已经浸透了整片天际。

山风卷着他染血的白衣猎猎作响，可他周身的杀伐之气，却比这深夜的寒风还要凛冽几分。脚下的碎石被剑意碾成齑粉，身后那道被他一剑劈开的山谷裂缝里，还残留着圣子夜枭临死前的惊恐嘶吼。

帝境巅峰的修为在体内缓缓运转，龙脉之气顺着经脉周天流转，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脚下的大地共鸣。

陆川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华夏的地脉之下，那一条条龙脉支流的搏动，如同一条条沉睡的金龙在地底翻身。他也能感觉到，除了燕山深处的主祭坛，华夏大地上还有九道同样邪恶的气息，正如同毒瘤般寄生在龙脉之上，日夜抽取着地脉的本源。

那些气息阴冷、黏腻，带着一股子异界的腐朽味道，钻进龙脉里，把原本澄澈的地脉之力搅得乌黑。

“九处祭坛，天盟倒是好大手笔。”陆川眼中寒芒一闪。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斩天剑。剑身上那层金色的剑乳流转不定，刚才斩杀夜枭时溅上的血渍，正在被一点点蒸干。夜枭是天盟圣子，帝境巅峰，在他手里连三招都没走完。

可杀一个夜枭，远远不够。

九处祭坛若全部启动，异界裂缝就会彻底撕开，魔尊降临，整个华夏都要沦为魔域。这笔账，得连本带利地算。

身形一晃，陆川化作一道金色剑光，朝着帝都的方向破空而去。

剑光撕裂夜空，快到连巡查的鹰隼都来不及反应。沿途的山岳在脚下飞速后退，风灌进他的袖袍，发出猎猎的巨响。他的心神却沉了下来，一边赶路，一边梳理着从夜枭记忆里搜出的零碎情报。

夜枭死前那一瞬间的神色，他记得很清楚。不是恐惧，是难以置信——难以置信一个“乡下小子”竟真的能跨过那道天堑，把他这个帝境巅峰的圣子斩于剑下。

可陆川心里清楚，今夜这一剑，只是个开始。

天盟盘踞华夏百年，根深蒂固，从帝都到九州，明桩暗哨不知凡几。杀一个夜枭，斩一座分舵，于天盟而言不过是掉了根手指头。可这根手指头，必须先断。断了它，天盟才会知道疼，才会从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低头看一眼脚下的蝼蚁。

而从今夜起，那些蝼蚁里，要站起一个让他们夜不能寐的名字。

天盟，这个盘踞华夏多年的庞然大物，背地里竟然一直在为魔尊开路。九处祭坛，对应九州龙脉节点，缺一不可。

一个时辰后，帝都，天盟分舵驻地。

这座占地百亩的宅院，平日里戒备森严，门口站着的护卫全是SS级强者，寻常势力连靠近都不敢。宅院四周的街面上，明里暗里布置了不下三层暗哨，屋檐下、巷口、屋脊上，每隔十丈就有一道神识扫过。

可今夜，这些暗哨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

分舵大堂之内，灯火通明。几名天盟执事正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一桌酒菜，商议着如何搜捕陆川。

“圣子传下命令，三日之内，务必找到陆川的踪迹。”为首的分舵主阎墨端着茶杯，语气里满是不屑，“敢闯龙脉禁地，这小子是活腻了。”

阎墨是个帝境初期的老者，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他在天盟分舵主这个位子上坐了二十年，手上沾过的鲜血不计其数，寻常帝境在他眼里也不过尔尔。

“舵主说的是。”旁边一个三角眼执事连忙凑趣，“那陆川不过是乡下出来的野路子，真以为赢了叶无道，就能和天盟叫板了？”

“就是。”另一个胖子执事夹了口菜，“等圣子大人从燕山回来，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咱们现在要操心的，是怎么在圣子面前把这个人找出来，讨个好。”

底下人纷纷附和，席间一片哄笑。

阎墨抿了口茶，正要再说些什么。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大堂都在发抖。

分舵那扇重达千斤的玄铁大门，被人一脚踹得倒飞进来，重重砸在庭院里，尘土飞扬。两尊守门的SS级护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门板压成了肉泥。

“谁？”阎墨猛地拍案而起，帝境初期的气息轰然爆发，桌上的杯盏哗啦一声跳了起来。

门口，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月光落在他身上，映出肩头还未干涸的金色血渍。他手里的斩天剑剑尖垂落，一滴血珠顺着剑刃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响不大，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沿途的护卫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没有一个能站着的。

“陆川？”阎墨瞳孔骤缩，像是见了鬼一般，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你怎么会在这？圣子大人呢？”

“你说夜枭？”陆川抬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死了。”

“不可能。”阎墨失声尖叫，连连摇头，“圣子大人可是帝境巅峰，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

“信不信，随你。”陆川脚步没停，一步步走进大堂，“反正，你马上就能下去问他了。”

阎墨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身后的几名执事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有人悄悄摸向腰间的传讯玉符，想要给总部示警。

可玉符刚捏在手里，就啪的一声炸成了齑粉。

陆川甚至没看他们一眼。

“装神弄鬼！”阎墨到底是老江湖，惊怒之下反倒发了狠。他知道今日不能善了，猛地一咬牙，周身帝境灵力炸开，一掌朝着陆川当头拍落，“老夫纵横华夏三十年，还怕了你个黄口小儿！”

这一掌带起的劲风，吹得烛火齐齐一矮。

陆川懒得跟他废话。

他一步踏出，斩天剑骤然出鞘。

“死。”

一字落下，一道金色剑光横贯整个大堂。

剑光快到极致，也亮到极致。阎墨甚至来不及祭出那面从不离身的玄龟盾，整个人就被剑光劈成了两半，鲜血溅满了身后那块“替天行道”的匾额。

帝境初期，一剑秒杀。

堂内剩下的几名执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可他们刚动，就发现周身的空气已经被剑意锁死，连手指都动弹不得。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人被封进了透明的冰层里，越是挣扎，剑意越是收紧。

陆川缓步走入大堂，目光扫过众人。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像是被冰水浇透，浑身颤抖。有人裤裆一热，竟当场吓尿了。

“我问，你们答。”陆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剩下的八处祭坛，都在什么地方？”

死寂。

角落里那个三角眼执事牙关打颤，却还想撑一撑场面，刚挤出半句“你休想……”

嗤啦——

一道剑气横过，他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了旁边人一脸。

“下一个，谁来？”陆川问。

剩下的人瞬间崩溃。

“我说！我说！”胖子执事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青州、冀州、雍州、荆州、扬州、凉州、徐州、豫州，八处祭坛，分别在各州龙脉节点之上！”

“具体位置！”

“青州在泰山地眼，冀州在太行龙口，雍州在昆仑余脉……”几个人争先恐后，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全都吐了出来，生怕慢一步就成了剑下鬼。

陆川听完，眼神冷得像冰。

天盟的九处祭坛，分布在华夏九大州的龙脉节点之上，彼此相连，一旦全部启动，就能强行撕裂异界裂缝，让魔尊彻底降临。而距离全部启动，只剩下七天。

七天之后，若是无人阻拦，华夏大地，将沦为人间炼狱。

“天盟总部呢？”陆川又问。

“在……在燕山主峰！”胖子执事颤声道，“盟主大人闭关多年，从不露面，平日里都是副盟主司徒空在主持大局……”

陆川不再说话。

【今日签到机会已刷新，是否签到？】

系统提示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陆川扫了一眼狼藉的大堂，心念一动：“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神通·万剑归宗！】

一股庞大的剑道感悟涌入识海。

万剑归宗，可引天地间万剑之力为己用，范围之内，所有金铁之物皆可为剑。草木竹石，乃至空气中游离的金行灵气，一念之间，皆可化剑。

陆川心中微动。

有了这门神通，对付那些分散在九州的祭坛，效率能提升数倍。他一人一剑奔波尚且要时间，可若能万剑齐发，一座祭坛上的守卫，连靠近都做不到。

他转身走出大堂，随手一挥。

轰——

整座天盟分舵，在漫天剑气之中轰然崩塌。飞檐断木，瓦砾碎石，在剑气绞杀之下化作齑粉。里面所有天盟修士，无一生还。

火光从废墟中窜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这一夜，帝都震动。

熟睡中的百姓被那声巨响惊醒，推开窗，就看到城西方向火光冲天。各大势力的暗探疯了一样把消息传回去——那个剑帝陆川，单枪匹马血洗了天盟帝都分舵，帝境舵主一剑授首，分舵上下鸡犬不留。

各大势力的大佬们彻夜未眠。

有人紧急召集手下，反复叮嘱：从今往后，剑阁的人，绝对不能惹。

有人连夜清点库房，把原本打算送给天盟的贺礼悄悄搬了出来，重新包装，打算改日亲自送上剑阁。

还有人望着城西的火光，长长叹了口气：天盟这艘船，怕是要沉了。

转职者协会的值夜大厅里，几位值班的元老相对无言。半晌，一人低声道：“一剑。分舵主阎墨，帝境初期，在他手里连一剑都没走完。”另一人咽了口唾沫：“这份战力，已经不在咱们会长之下了。”

谁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心里都明白，从今夜起，华夏的天，要变了。

而陆川站在废墟之上，抬头望向东方的天际。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可他的眼神，却比这深夜还要沉静。

他能感觉到，脚下龙脉之中，那八道邪恶的气息还在缓缓搏动，像八颗钉在华夏大地上的钉子，一寸寸地往深处钻。

每多耽搁一天，那些气息就壮大一分。

七天，是天盟给自己算死的期限，也是陆川给自己下的死令。

“七天，足够了。”

他要在七天之内，踏遍九州，拔除所有祭坛。

天盟欠的债，也该连本带利一起算了。

白衣一闪，剑光再起。

下一座祭坛，下一个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