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一道剑书从帝都发出，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江南，直达剑阁总部。

剑书之上只有陆川的四字手令：全员，集结。

那剑书是用剑气凝成的寸许小剑，穿云破雾，半日之间横跨数千里，稳稳钉在剑阁总部门口的照壁之上。剑身上那股凛冽剑意，连剑阁值守的弟子都觉得面皮生疼。

剑书落地的瞬间，整个剑阁都动了起来。

周教官第一个冲出练功场，看到那四字手令，脸色肃然。他跟了陆川这么久，最清楚这位阁主的性子——平日里从不多言，一旦用了“全员”二字，那就是天大的事。

王敢更是二话不说，转身就去点兵。

两人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清点人马。除了留下少数人驻守总部、照看山门，上千名剑阁精锐尽数出动。一架架刻着剑阁剑徽的飞行器从停机坪升空，黑压压排成一列，朝着帝都的方向全速赶来。

这上千人，全是陆川亲手挑选、用洗髓丹打磨过根基的骨干。

最低都是A级，其中SS级以上的高手就有上百位，更有周教官、王敢等几位SSS级巅峰的核心成员。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气。

飞行器内，无人喧哗。

王敢磨着掌中那柄重剑，喉咙里低低地哼着军中的旧调。周教官闭目养神，可指尖那缕始终不散的剑意，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们都知道，这一仗，是剑阁立派以来的第一仗。

首战胜，则剑阁名震天下；首战败，则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飞行器穿过云层，下方的山河在脚下缓缓铺开。有年轻的剑阁弟子扒着舷窗往下看，忍不住低声问身旁的队长：“咱们这一去，真能赢？”

那队长是个老资格的SSS级，闻言只是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阁主什么时候让我们输过？”

一句话，让满舱的人都安下心来。

三日之后，剑阁大军抵达帝都。

当那艘刻着剑阁剑徽的巨型飞行器缓缓降落在帝都广场时，整个帝都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街道上、屋檐上、茶楼酒肆里，挤满了探头探脑的人。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横空出世的剑阁，到底底蕴如何。

飞行器的舱门缓缓打开。

陆川站在最前方，身后是黑压压的剑阁成员。所有人气息内敛，队列整齐，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就算是站在最末尾的普通成员，身上都透着一股悍勇之气，站在那里，就像一杆杆出了鞘的刀。

“参见阁主！”

千人齐声高呼，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广场四周的玻璃都嗡嗡作响。那声浪里没有半分虚浮，全是杀气。

此番出征，苏婉清则留守剑阁总部，坐镇后方调度粮草、打理内务，让前线全无后顾之忧。她是陆川最信任的人，也是剑阁上下公认的“内当家”。粮草、丹药、兵器、情报，经她的手，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本以为剑阁不过是个新兴势力，顶多有陆川一个高手撑场面。可眼前这阵容，就算是那些传承百年的大宗门，也不过如此。

“我的天，这一眼望过去，全是高手……”

“最后排那个小子，我看着都觉着腿肚子转筋，他才多大？”

“人家剑阁，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议论声此起彼伏。

陆川抬手压了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此次召集你们过来，只有一件事。”陆川的声音传遍全场，“天盟祸乱华夏，欲引异界魔尊降临。七日之内，我要你们随我，踏遍九州，拔除所有天盟祭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千人。

“这一仗，会死人。可我剑阁儿郎，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愿随阁主！”

千人齐声回应，气势如虹。那声浪，把广场上盘旋的鸽群惊得四散飞开。

就在这时，一队官方的人马匆匆赶来。

为首的是华夏转职者协会的会长，一位德高望重的帝境中期老者。他一身灰布长衫，胡须花白，平日里极少露面，今日却亲自登了门。他快步走到陆川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陆小友，事关重大，老夫代表官方，想请你牵头应对此次危机。天盟势大，单凭官方之力，恐怕……”

话说到一半，他叹了口气。

燕山那道异界裂缝，他昨夜亲自去看过。那股从地底渗出来的邪异气息，连他这把年纪的修为，都觉得心寒。

“我可以牵头。”陆川打断他，语气平静，“但我有条件。”

会长一怔：“你说。”

“第一，官方所有物资、情报、军备，全部向剑阁开放；第二，各地驻军，听我调遣；第三，天盟所有产业、据点，拔除之后，全部归剑阁所有。”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强势。

会长脸色微微一变。

这三个条件，几乎是把整个华夏的大半资源，都交到了陆川手里。第一条还好说，第二条等于把刀把子递了过去，第三条更是直接瓜分天盟百年积累。

可他看着陆川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再想想燕山深处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最终还是咬牙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他心里清楚，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天下，总得有人站出来扛。

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陆川和他的剑阁，已经成了华夏举足轻重的顶级势力。

当天下午，陆川就给所有剑阁成员分发了从签到中获得的龙脉丹。

此丹龙眼大小，通体紫金，蕴含精纯龙脉之气，服用之后，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更能洗练经脉，夯实根基。

“每人一颗。”陆川站在高台上，声音平静，“今夜，好好消化。明日，随我出征。”

千人跪谢，吞丹入定。

一夜之间，剑阁阵营喜讯频传。

王敢突破帝境。

那铁塔般的汉子在驻地营房中睁开眼时，周身灵力轰然炸开，把整座营房的屋顶都掀了半个。他愣了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声震得远处的飞鸟扑棱棱惊起。

周教官突破帝境。

他比王敢沉静得多，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芒一闪而逝。可那一缕剑意，已经凝练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十几名SSS级巅峰的骨干，接连踏入帝境。

上百名SS级强者，齐齐突破SSS级。

每一次突破，都有一道冲天的灵力光柱从驻地升起，把夜空照得忽明忽暗。守夜的弟子们仰头看着，眼里全是振奋。他们知道，今夜之后，剑阁这把刀，更锋利了。

陆川自己也没闲着。

他盘坐在高台之上，将这几日从分舵、从夜枭记忆里搜出的情报一一梳理。天盟的布防、祭坛的位置、长老的名单，在他脑海里渐渐拼成一张完整的图。他要打的，不只是九座祭坛，而是天盟这棵盘踞百年的老树的根。

整个剑阁的整体实力，一夜之间暴涨数倍。上千人的军团，帝境强者就有二十多位，SSS级高手超过两百位。这样的阵容，放眼整个华夏，除了天盟总部，已经无人能敌。

可就在当晚，变故陡生。

月至中天，一道黑影悄然掠过驻地外的山林。

天盟的三位帝境后期长老，带着上百名SSS级精锐，趁着夜色偷袭剑阁驻地。他们本想趁陆川不备，一举击溃剑阁主力，报昨夜分舵被屠之仇。

“那陆川再强，也不过一人。”为首的黑袍长老压低声音，“我等三人联手，外加百名SSS精锐，踏平他这新扎的营盘，易如反掌。”

“杀——”

百人同时暴起，杀气冲霄。

可他们刚冲进驻地，就听到了陆川一声平淡的“起阵”。

轰——

护宗大阵骤然启动，金色的光幕笼罩了整个驻地。阵法之中，万剑齐鸣，剑吟声此起彼伏，像是千百把利剑同时发出了战吼。

陆川站在阵眼之中，负手而立。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都留下吧。”

他抬手一招，神通·万剑归宗发动。

驻地之中，所有刀剑、甚至空气中的金属元素，都化作了凌厉的剑气。剑阁弟子腰间的长剑同时出鞘，悬浮半空；就连灶台边的菜刀、营钉上的铁片，都震颤着飞起。漫天剑雨朝着阵中的天盟修士倾泻而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SSS级的精锐，在万剑归宗之下，连一息都撑不住，瞬间就被绞成了肉泥。血雾在金色的光幕里弥漫，又被阵法绞散。

三位帝境后期的长老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要破阵逃走。

可护宗大阵岂是那么好破？再加上万剑归宗的绞杀之力，他们左冲右突，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灵力消耗得像流水一样。

“怎么会这样……那是什么怪物……”一个长老嘶吼。

陆川缓缓抬起斩天剑。

“三剑，送你们上路。”

第一剑，裂空。

剑光斜斜劈落，一位长老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鲜血泼洒在金色的光幕上，瞬间被蒸干。

第二剑，斩魂。

第二位长老神魂俱灭，尸体直挺挺地栽倒，眼中还残留着惊惧。

第三剑，诛仙。

最后一位长老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了漫天血雾，连骨头渣滓都没剩下。

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来犯的天盟人马，全军覆没。

阵外巡夜的剑阁弟子连手都没动一下，就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敬畏——这就是阁主的手段。

消息传开，整个帝都哗然。

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剑阁，不是只有陆川一个人的孤家寡人。这是一头真正的猛虎，而陆川，就是这头猛虎的王。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势力，连夜把贺礼送进了剑阁驻地。这一回，再没有人敢拖延半分。

送礼的人里，有昨日还在天盟分舵吃过酒的，有半月前还在公开场合讥讽陆川“乳臭未干”的。此刻他们一个个低着头，把礼单双手奉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剑阁的弟子接过礼单，面无表情地登记造册。

这些人情冷暖，他们这几日见得太多了。可没有一个人觉得得意——他们很清楚，这一切，都是阁主一剑一剑杀出来的。

而陆川站在驻地的高台上，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眼神锐利。

山风拂动他的白衣，脚下是整座沉睡的帝都。

“明天，出发。第一站，青州祭坛。”

他要让天盟知道，惹了他陆川，是他们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白衣负手，剑意在掌心缓缓流转。

七天的倒计时，从今日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