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E总部八层会议室，紧急会议。
这次的会议比去年任何一次都短，但气氛更紧。贺总坐在主位，脸色沉得像要下雨。章姐坐在他左手边，手指敲着桌面，节奏比平时快。
公关副总监站在幕布前，投影上是外国语学院大群的截图和舆情曲线，那条线从下午开始几乎垂直往上冲。Sarah坐在长桌另一头，面前摊着笔记本，没翻开。
“这个夏暖暖，谁让她进来的！”章姐先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她不是出国了吗？谁放她进棚的？”
“她昨天回来的，说是放假两周，过来看看。”Sarah语气很平，“跟前台打了招呼，有登记，程序上没问题。”
“程序上没问题？”章姐把笔往桌上一搁，“她跟洛华璃在休息室待了多久？说了什么？然后苏晚晴就跟他分手了，再然后身份就爆了。你跟我说程序上没问题？”
Sarah没接话。公关副总监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现在追责没有意义。舆论已经起来了，这种程度，压不住了。”
他翻了一页资料：“从截图内容来看，证据链非常完整。苏晚晴母亲在家族群里的推测，三个女生逐条比对二十条线索，时间、身高、饮食、卸妆水、陈屿、夏暖暖、林知意、发烧时间线、外景重合、骨相、保密协议，全部对得上。而且来源是家族微信群，不是匿名投稿，也不是营销号。这种证据，我们没法否认。”
“所以只能承认？”贺总问。
“从公关角度来说，承认是唯一的选择。否认只会让舆论更糟，而且一旦有人把洛华璃的照片和周笛的物料做技术比对，我们再否认就是自打脸。”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章姐靠着椅背，闭了闭眼。贺总看向Sarah。
“Sarah，你怎么看？”
Sarah抬起头，目光从贺总移到章姐，最后落在投影幕布上。那条舆情曲线还在往上爬。
“我觉得，这孩子已经做得够好了。”她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很稳，“从七月签约到现在，快两年。他一边上学一边拍摄，双旦季连拍三周拍到晕倒，醒来第一句话是问拍摄进度。被全校围观一个礼拜，照常上课照常吃饭照常来棚里。被人当面问是不是周笛，他不回答也不躲。说真的，能隐瞒到现在，周笛的强大内核功劳起码一半以上。”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章姐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再敲。公关副总监微微点了下头。
Sarah继续说：“抛开周笛这个身份不谈，洛华璃本人其实非常正面。成绩优秀，日语系专业前几，专四模拟高分。容貌俊俏，骨相顶级，身材管理好，自律性强。遇事不慌，情绪极稳，不抱怨不推诿。去年招生宣传的效果你们也看到了，录取分数线涨了十四分。这种素材，哪个学校不想要？”
贺总沉默了几秒，慢慢点了下头。
“所以，”章姐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我们就借坡下驴，承认洛华璃就是周笛？”
“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公关副总监说，“而且如果我们主动承认，可以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官方声明一发，舆论的焦点就从‘周笛是不是男的’转向‘MUSE为什么要保密性别’和‘周笛的学霸人设’。这两个话题都对我们有利。”
“可惜了。”贺总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本来还希望能撑到明后年的。等他大四，保研官宣，跟周笛身份一起公开，效果会更好。”
“不要太过贪心。”章姐看了他一眼，“去年的分数上涨一大截，就是周笛的功劳。同样的奇迹不可能连续发生。现在公开，至少今年的招生季还能赶上一波热度。而且他本人也在学校，身份公开之后反而更真实，学霸加台柱，比单纯的神秘模特更有说服力。”
贺总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公关部拟声明，承认洛华璃就是周笛，措辞低调一点，重点放在‘学生兼职模特’和‘学业工作兼顾’上。Sarah，你跟他本人沟通，确认他同意之后我们再发。”
“他会的。”Sarah说。
“你这么确定？”
“他这个人，从来不躲事。”
会议散了。Sarah最后一个出会议室，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她没有立刻打电话，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三月的傍晚，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她翻到洛华璃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明天上午来一趟公司，有件事跟你确认。”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往电梯间走。经过摄影棚的时候，门半开着，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背景板靠墙立着，灯架收在角落。她往里面看了一眼，想起洛华璃第一次走进这个棚的样子——十八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旧帆布鞋，站在背景板前，什么都不会。现在他十九岁，能把一整个学校的注意力扛在身上，一声不吭。
她收回目光，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