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尖轻点厚厚枯叶落地。
没有半分脆响。
夜风裹挟湿泥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烬微微眯眼,视网膜淡蓝色数据流一闪而过。
焚骨面板依旧待机。
脊椎深处,渴求痛感的灼热隐隐躁动,像闻见血气的鲨鱼。
浑身骨节都在隐隐震颤,盼着碰撞,盼着断裂。
旁人眼里的生死死局。
于他,只是给面板充值的日常。
痛苦是弱者的借口,却是强者的燃料。
高墙之上,倒刺密布,高压警示灯在暗夜里一明一灭,威慑十足。
可防线早已被苏清在后洞穿。
足以瞬间烤熟一头野牛的高压,此刻温顺如拔了牙的困兽。
红外报警器尽数失明,监控探头被强行拧向一旁,恰到好处让出一处死角。
林烬手掌贴上冰凉墙面。
肌肉微微收束,指尖摩擦粗糙水泥,沙沙细响。
身形如壁虎,向上静缓攀爬。
每一次发力都卡在肌肉极限,没有多余动作,不耗一分气力。
这面高墙,轻得比不上他从前摆摊搬运的货箱。
力量尽在掌控的滋味,会上瘾。
指尖擦过墙头铁丝网,皮肉分毫未损。
金刚体魄,这些防御形同虚设。
翻上墙头,视野豁然铺开。
庄园灯火大盛,水晶吊灯把庭院照得恍如白昼。
刺眼光亮,在林烬眼中,不过一簇簇待掐灭的烛火。
十名持枪守卫钉在各处要道。
巡逻路线刻板僵硬,步频整齐,活像预设程序的NPC。
手中自动步枪寒光凛凛,拦不住林烬眼底一闪而过的金色寒芒。
大厅落地窗里。
顾天摇晃着红酒杯,横肉随大笑不住抖动,面目令人作呕。
福伯跪在他面前,脊背弯成一张老旧弯弓,白衬衫被红酒浸透,刺目万分。
林烬瞳孔微敛。
默数守卫换岗空隙——三点五秒。
常人转瞬即逝的刹那。
于他,足够击穿一支连队。
他蹲踞墙头,如同静待出击的孤狼。
呼吸压到极缓,心跳强行稳在四十次每分。
体内骨骼咔咔轻响,骨融合持续提速。
痛觉面板轻轻震颤,渴求厮杀。
“断电。”
耳麦响起苏清冷静的声线,键盘敲击声顺着电流传来,声声似倒计时。
话音落。
整座庄园灯火骤然寂灭。
备用发电机轰鸣尚未响起。
短短十秒黑暗,是死神递来的请柬。
林烬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窗口期,纵身一跃,黑鹰扑兔般落进庭院草地。
膝盖微屈卸力,顺势滚进灌木丛。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枝叶都未曾惊动。
草上露水打湿裤脚,冰凉触感令他心神愈发清明。
腐叶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是先前巡逻猎犬留下的味道。
两名守卫借着月色低头点烟。
打火机火苗刚窜起,颈间已然划开一道血线。
林烬单手稳稳扶住两具软下去的躯体,拖进灌木丛深处。
动作娴熟,像规整货架上积压的滞销货物。
颈骨断裂的脆响被夜风掩埋。
温热鲜血溅到手背,转瞬被面板吸纳,转化为微薄武道值。
他摘下守卫耳旁对讲机,拭去表面血渍。
电流杂音之中,顾天暴怒的吼声直直撞入耳膜。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烬眸色骤冷,循着声源靠近落地窗。
窗缝漏出的微光,照亮他半张冷硬侧脸。
金色眼瞳于黑暗明灭,两簇鬼火。
屋内。
顾天举枪,枪口死死抵住福伯眉心。
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扣下。
大口径手枪,一枪便能轰碎老人头颅。
名贵地毯散落碎玻璃,混着暗红酒液,像一幅死亡抽象画。
福伯满是褶皱的手紧紧护在胸口,苏家最后的希望便藏在此处。
直面黑洞洞的枪口,老人浑浊眼底骤然迸出亮光。
嘶哑的声音穿透玻璃,清清楚楚飘进林烬耳中。
“苏家的东西,就算烂在肚子里,也不会给你这种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