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静静听着。
眼底流转的金芒分毫未敛，像是听见一桩无比滑稽的笑话，嘴角缓缓扯出一道冰冷弧线。
“联盟高层？勾结外敌？”
靴底缓缓加重力道。
粗糙战术鞋底碾过顾天粉碎的腕骨，摩擦声酸人耳膜，如同砂纸磨着朽木。阵阵震颤顺着大理石地面传开，直刺宾客脚心。
“这些，与我无关。”
话音平淡，寒意却瞬间笼罩全场，比冷库还要刺骨。
顾天瞳孔猛地收缩，万万没想到这最后的筹码全然失效。他刚要拼命挣扎，胸口陡然一重，仿佛一座千斤铁山镇压而下。
林烬右脚稳稳踩实他的胸骨。
力量穿透鞋底，向内狠狠挤压内脏。
咔嚓。
骨裂脆响炸开死寂大厅，压过头顶吊灯细微的电流嗡鸣。
一根根肋骨崩断，听得人头皮发麻。
顾天眼球暴突，眼内布满血丝，喉咙嗬嗬漏气，鲜血顺着嘴角不停涌出，染红白衬衫衣领，像极了方才负伤的福伯。
他双手徒劳抓挠地面，指甲划过坚硬大理石，划出刺耳声响，留下几道浅浅白痕。
极致的绝望。
溺水之人拼死攥住救命稻草，到头来才发现那根稻草是寒铁铸就。
“安分些。”林烬语气淡然，像吩咐一条濒死的野狗，“苏清，搜身。”
苏清迈步上前。
高跟鞋敲打地面，节奏分明，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
她蹲下身，指尖探进顾天颤抖的内袋，很快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加密硬盘。
硬盘指示灯幽蓝明灭，在昏暗大厅里格外刺目，代表里面的数据完好无损。
“到手。”
苏清起身，顺手抽走顾天裤袋的手机，长按关机，扔进背包。
“防止远端指令销毁证据。”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哪里是罪案现场，更像是田间收割成熟的庄稼。
立柱后方，福伯扶着流血的肩膀，颤巍巍站起身。大半截白衬衫早已被血水浸透。
他抬手指向大厅角落那幅伪装的家族合影油画。
“油画后面……有个保险柜。”老管家嗓音沙哑，劫后余生的颤抖藏不住，浑浊眼底重燃微光，“里面存放苏家破产的原始卷宗，当年事发仓促，他们来不及转移。”
苏清眼神一亮，快步上前。
指尖在密码盘飞速敲击。
滴答。
滴答。
滴答。
三声轻响，柜门弹开。
柜内整齐码放泛黄纸质卷宗，纸边磨损老旧，一笔一笔记载多年前的资金交易，墨迹虽淡，罪证确凿。
她快速收拢打包，半点不曾拖沓，这些纸面文字，价值远胜黄金。
办妥一切，苏清退回林烬身侧，轻轻点头示意完成。
林烬视线重新落回脚下奄奄一息的顾天身上。
对方尚在微弱抽搐，眼底满是不甘怨毒，嘴唇不停翕动，还想抛出新的许诺求饶。
“下辈子，别去招惹你惹不起的人。”
林烬脚尖骤然发力，狠狠向下碾落。
力道穿透胸腔，直抵心脏。
噗嗤。
心脏破裂的闷响被厚重地毯吞去，声响低沉。
顾天身躯剧烈抽搐一下，随即彻底瘫软。眼中生机飞快消散，只剩一片死寂灰白。
【检测到致命一击，武道值 +1000，骨骼强度大幅提升。】
脑海的系统提示悦耳，好似清泉淌过燥热荒原。
林烬神色不起波澜，仿佛方才踩死的仅仅是一只挡路蝼蚁，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痛觉转化生成的暖流游走四肢百骸，方才玻璃割出来的几道伤口，迅速止血结痂。
他转身，伸手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福伯。
掌心传来的温度，稍稍抚平老人紧绷的心神。
“走。”
余下一众保镖面面相觑，枪口缓缓垂落，没人敢上前阻拦。
方才那一幕太过震撼，绝对力量碾压之下，他们心里清楚，贸然上前只有死路一条，没人愿意为一个死人卖命。
甚至有人悄悄松开枪械保险，唯恐擦枪走火，引来这尊杀神的目光。
林烬搀扶老管家，苏清断后。
三人穿过狼藉遍地的宴会厅，朝着庄园大门走去。
水晶吊灯依旧轻轻晃动，斑驳光影洒落，照亮林烬沾满血污的靴底，一步一道浅浅血印。
踏出庄园大门，夜风微凉，吹散厅内浓郁血腥，也吹醒一众宾客混沌的神智。
黑色越野车早已预热完毕，引擎低沉轰鸣，排气管吐出一缕白烟。
林烬小心将福伯安置在后座，自己坐进副驾。
苏清落座后排，拿出便携终端，立刻接驳硬盘读取里面的数据。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汇入沉沉夜色，将这座灯火喧嚣的半山庄园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里一片安静，唯有键盘敲击声，和引擎低鸣交织在一起。
苏清盯着屏幕，眉头慢慢锁紧。
屏幕上代码疯狂滚动，一个个红色警示弹窗接连跳出，如同一道道流血的伤口。
许久，她出声打破车内沉寂，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林烬，硬盘里面的资金流向，不对劲。”
指尖滑动触控板，调出一张繁复的全域地图，数个红色标记刺目闪烁，点位一路延伸，越过国境线。
“不是本土势力，这套加密手法，属于境外的暗网联盟。”
林烬偏过头。
窗外路灯飞速掠过，明暗光影在他脸上交替浮动，眼底金芒一闪而过。
苏清合上笔记本，凝重望向前方漆黑的长路，指尖轻轻叩击膝头的加密硬盘。
“看来我们的目的地，不是安全屋。”
“是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