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专四成绩出来了。
洛华璃查分的时候，赵明远凑在旁边看。屏幕上跳出两个数字——日语专四，优秀；英语专四，良好。赵明远拍了下桌子：“过了！两个都过了！”洛华璃把成绩页面截了个图，发给他妈，然后退出登录，翻开N1的备考资料。周成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说了句“恭喜”，沈越没说话，但点了下头。
日子跟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每周一天拍摄，周日刷题，平时上课。偶尔有人在路上认出他，女生居多，会主动过来问能不能合影。他一般会点头，站定，等对方拍完，然后继续走。有时候是在食堂，有人端着盘子过来问“你是洛华璃吗”，他说是，对方就拍张照走了。没有围堵，没有尖叫，没有举着灯牌追着他跑。公开之后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个月，大多数人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他就是清莲大学里一个长得好看、偶尔拍片的普通学生。
苏晚晴偶尔会给他发消息，都是些日常——她姐又催她谈恋爱了，她妈做了红烧排骨但她还是觉得他推荐的日料店更好吃，诸如此类。他回得不快，但每条都回。两个人偶尔在食堂碰到，会坐在一起吃顿饭，聊几句，然后各走各的。关系停在“好朋友”的位置上，谁都没有往前迈。陈佳问她为什么不复合，她说“这样挺好的”。是真的挺好的。洛华璃不那么累，苏晚晴也不那么绷。两个人之间那层压力卸掉之后，剩下的东西反而干净。
陈屿那边，五月中旬约了一顿饭。
还是那家日料店，还是那间包厢。陈屿推门进来的时候，洛华璃看了他一眼。陈屿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比之前硬朗，穿了件深蓝色衬衫，袖口扣得整齐，头发也剪短了，整个人看着比去年稳重了不少。
“稀客。”洛华璃倒了杯茶。
“没办法，现在每天跟我爸跑业务，见客户，看合同，累得跟狗一样。”陈屿坐下来，把菜单推给他，“你点，我请。”
洛华璃点了菜，服务生拉上门之后，陈屿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两秒。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公开了。”
“舆论压不住了，只能公开。”洛华璃语气淡淡。
“哈哈，那我就能公开叫你笛姐了。”
“滚，本性暴露了是吧。”
“别啊，我现在可是从良了。”陈屿收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跟你说个事。”
洛华璃看着他。
“我爸给我安排了相亲，其实就是家族联姻。对方家里做建材的，跟我们家公司有合作。女方大我三岁，也在家里公司做事，人挺能干的。”陈屿说得很平，没什么情绪，“当然我这个条件，对方立刻吃死我了。”
洛华璃放下筷子，看着他。“所以，你要结婚了？”
“嗯，家里定了，我毕业后就领证。”陈屿把茶杯搁下，“我都没想到，自己浪了那么久，居然说结婚就结婚。”
洛华璃沉默了两秒。陈屿这个人，从高中起就是花花公子，女友一个月换一个，从来没有超过三十天的。他以为陈屿会一直这么玩下去，玩到哪天玩不动了再收心。但没想到，收心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家族联姻，商业合作，毕业领证。
“事情发展总是出人意料。”洛华璃夹了片刺身，“我也是突然就被迫公开了。”
“哈哈，为我们的突然干杯！”陈屿举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我婚礼你一定要来啊！”
“嗯。”
“你变装成笛姐给我做伴娘吧！”
“你给我滚。”
陈屿笑出了声，拍着桌子，恢复了一点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洛华璃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两个人吃了一个多小时，从陈屿的相亲聊到MUSE最近的动向，从洛华璃的N1备考聊到陈屿公司的新项目。结账的时候陈屿抢着付了，说“以后我结婚了，出来吃饭的机会就少了，这顿我请”。洛华璃没争，把卡收回去。
出了日料店，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五月的风暖融融的，街边的梧桐树绿得发亮。
“你那个伴娘的事，我考虑一下。”洛华璃说。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你认真的？”
“假的。”
“你——”陈屿笑着摇了摇头，“行吧，笛姐。那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
他朝停车场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婚礼记得来！”
洛华璃朝他摆了摆手，转身往地铁站走。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Sarah发来的下周排期，只有一天，一组春季新款的补充镜头。他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