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中年夫妻拖着行李箱站在店门口。
男人穿一件深灰夹克，头发梳得整齐，但发际线后退得厉害。女人烫着卷发，化了淡妆，手里攥着个名牌包，站在门口盯着“三界食堂”的招牌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卜星楠从后厨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爸、妈。”
卜母进了屋，目光扫了一圈。墙上的白灰有几块剥落，桌椅是老榆木的，被磨得发亮，收银台上摆着一盆七色花，旁边趴着只黑猫。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指尖干干净净。
“你大学学金融，就为了在这破地方开饭馆？”
卜父没说话，找了张椅子坐下，掏出烟点上。卜星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炒了两个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端出来搁在桌上。又盛了两碗米饭。
卜母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筷子停住了。她低着头，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眼眶慢慢红了。
“跟你爷爷做的一个味。”
卜父闷头扒饭。一碗吃完，碗递过去，没抬头。
“再来一碗。”
灶君在灶台里偷笑，烟锅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
灶君收到天庭通知，脸都绿了。
灶神年度考核提前，不合格调去守南天门。考试内容：一炷香内同时维持九口灶的火候，每口灶温度不同，温差不得超过十度。灶君蹲在灶台上，愁得烟锅都抽灭了。
卜星楠把后厨收拾干净，九口锅摆开，有铁锅、砂锅、铜锅、平底锅、蒸锅，大小不一。
“就在我这儿考。我给你打下手。”
考核那天，食神化名老伯坐在角落喝茶，旁边坐了两个天庭来的考官。一炷香点着，九口锅同时开火。灶君手忙脚乱，这边火大了，那边火小了，烟锅别在腰后都顾不上抽。
卜星楠站在旁边，切菜、递料、控水。他看一眼灶火就知道该加柴还是减柴，伸手把风门调半圈，火苗立刻听话。九口锅的火候慢慢稳下来，汤在滚，饭在焖，菜在炒，各是各的节奏。
一炷香烧完。食神放下茶杯，打分。
“九灶全稳。加十分。”
灶君瘫在灶台上，干瘦的胸口一起一伏。卜星楠递过烟锅，灶君接过来抽了一口，手还在抖。
“您这考核，比炒菜简单。”
灶君白了他一眼，没力气骂人。
天狐嫡子又来了。
白衣如雪，腰束玉带，手里捧着一本蓝布封面的册子。他走到白九面前，双手递过去。
“上次退婚，是我唐突。这本食谱是青丘失传的古法菜，我抄了一份。算赔礼。”
白九接过食谱，翻开。里面是青丘古法菜的做法，每一道都工工整整，旁批写着心得。她翻了几页，抬头看了天狐一眼。
天狐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碗面。吃完，站起来走到后厨门口，看着卜星楠。
“我想在你这儿学厨。行不行？”
卜星楠看看白九。白九别过脸，尾巴尖轻轻甩了甩。卜星楠点头。
“从切菜开始。白九带你。”
天狐系上围裙，白九把一筐萝卜推到他面前。
“切完再说话。”
天狐笑着接过刀。刀工意外地好，萝卜丝切得细匀。白九在旁边看了半天，没吭声，转身去揉面了。
严准相亲。
对方是天庭司厨的亲戚，约在店里见面。严准紧张得把盐当糖放了三次，白灵尝了一口他炒的菜，表情扭曲，跑去水缸边灌了半瓢水。
姑娘来了。短发，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坐下翻开菜单，从头看到尾，合上。
“最难的菜。”
卜星楠做了道“三界融合菜”。天庭的仙菌、魔界的辣兽肉、龙族的冰虾、人间的豆腐，一锅烩。姑娘吃完，放下筷子，看着严准。
“你会做吗？”
严准摇头，推了推眼镜。
“我只会算。”
姑娘笑了。
“那以后你算成本，我做饭。”
严准愣住，眼镜滑到鼻尖。灶君在旁边小声对火灵说：“成了。”
后来严准在收银台后面贴了张两人的合照。白灵每次路过都要“啧啧”两声，严准假装没听见，继续按计算器。
山神任命熊大力为“三界外卖总巡山”，管五十个夜叉。
熊大力紧张得啃了五只叫花鸡，骨头堆了一桌子。卜星楠端了杯茶给他。
“管人和炒菜一样，火候要稳。”
熊大力第一天带队，五十个夜叉排成三排站在店门口，青面獠牙，狼牙棒靠墙根排了一溜。熊大力站在前面，憋了半天，喊了句。
“开饭！”
队伍散了，五十个夜叉全冲进店里，挤得满满当当。卜星楠早有准备，端出五十碗面，一碟一碟搁在桌上。
“先吃饱，再巡山。”
夜叉们吃完，乖乖排好队出发了。熊大力挠着头。
“卜哥，还是你管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