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辰盯着从通道口出来的四人，先是一愣，接着嘴角咧开，笑得像捡了天大的便宜。
“洛清晚！”他声音拔高，带着压不住的狂喜，“真他妈巧啊！”
他目光扫过柳凝霜三人，冷笑一声。
“碧波剑宗的？哼，你们也敢跟她搅和？”
柳凝霜脸色变了。
她往前站了半步，手按剑柄：“赵公子，我们只是偶遇，一同探遗迹罢了。你与洛道友的恩怨，与我等无关，还请行个方便。”
话说得客气，脊背绷得笔直。
赵元辰嗤笑。
“无关？”他眼神像刀子，“看到了不该看的，就得死。何况你们一起出来，肯定得了好处。”
他顿了顿，笑容更冷。
“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压根没打算谈。
两名客卿往前踏了一步，星核中期的威压沉沉压过来。一个持刀，一个握剑，眼神淬了冰。
柳凝霜心往下沉。
麻烦了。
她余光瞥向洛清晚。那女人脸色白得吓人，额角血迹未干，站得却像根钉子。
眼神冷得瘆人。
洛清晚动了。
她缓缓抬眼，看向赵元辰。
“废话真多。”
只三个字。
话音落，剑已出鞘。
“锵——！”
戮星剑带起灰暗弧光，直指赵元辰咽喉。没花哨，没试探，就是杀招。
柳凝霜脑子里“嗡”的一声。
没得选了。
“结阵！”她厉喝，长剑抽出，水蓝剑光荡开。
方小茹和陈师弟脸色发白，还是迅速靠拢，三剑交错撑起光幕。
赵元辰气笑了。
“好，好得很！”他退后半步，挥手，“杀！一个不留！”
“是！”
持刀客卿率先扑出。
人高马大，刀势沉猛，一刀劈向剑阵光幕。罡风压得光幕凹陷。
柳凝霜闷哼，硬扛。
另一边，持剑客卿动了。
身形瘦削，快得像鬼魅。剑光一闪，直刺洛清晚右肩——那是旧伤位置。
狠辣刁钻。
洛清晚没退。
侧身，戮星剑斜撩，精准磕在对方剑尖三寸。
“叮！”
火星迸溅。
持剑客卿手腕一麻。这女人气息虚浮，剑上力道却沉得离谱。更麻烦的是那股剑意，灰败死寂，碰一下像要被吸走生机。
他不敢硬拼，剑势一变，专攻洛清晚右侧。
洛清晚右臂确实不便。
剑心传承的冲击还在识海里翻腾，针扎似的疼。每一次星力运转，经脉都刺痛。右臂旧伤被牵动，动作慢了半拍。
她左支右绌。
剑光交织成网，她像网里的鱼，每一次格挡都险之又险。寂灭剑意时隐时现，勉强撕开缺口，却无法反击。
险象环生。
另一边，柳凝霜三人也不好过。
持刀客卿修为高出一截，刀法又凶。每一刀劈下，剑阵光幕就剧烈摇晃。方小茹和陈师弟嘴角见血，全靠柳凝霜咬牙硬撑。
赵元辰没动手。
他站在战圈外，双手负后，眼神阴鸷地扫视。目光大多落在洛清晚身上，像在等什么。
等一个破绽。
洛清晚又挡开一剑，脚步踉跄。右臂剧痛让她额头冒汗，握剑的手微抖。
就是现在。
赵元辰眼中寒光一闪。
他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东西。漆黑如墨，三寸来长，钉子形状，表面流转暗红纹路。阴冷歹毒的气息弥漫开。
灭魂钉。
专伤神魂的一次性法器。中了这玩意，神魂轻则重创，重则溃散。
对此刻神魂受创的洛清晚来说，致命。
赵元辰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手指一弹。
“去！”
灭魂钉化作乌光，无声无息，快得像错觉，直射洛清晚后心。
时机刁钻到极点。
洛清晚正全力应对面前客卿暴雨般的剑招，剑锋刚架开斜斩，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背后恶风袭来的刹那，她脊背寒毛倒竖。
躲不开。
完全躲不开。
她只能强行拧身，戮星剑回扫，试图用剑身去挡。
太慢了。
乌光已到后心三寸。
柳凝霜余光瞥见，瞳孔骤缩：“小心——！”
完了。
她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就在乌光即将没入洛清晚后背的瞬间，异变陡生。
洛清晚怀里，那枚刚收起来的冰晶，突然爆发出刺骨寒意。
冻结万物、归于死寂的绝对冰寒。
一层薄薄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白霜气，从她胸口衣襟处弥漫出来，瞬间覆盖后心。
灭魂钉撞上霜气。
“嗤……”
像烧红的铁块扔进冰水，乌光剧烈颤抖，表面暗红纹路疯狂闪烁，然后——
凝固了。
那枚歹毒法器，被硬生生冻在半空，距离洛清晚后背只剩一寸。
钉身上迅速爬满灰白冰霜。
下一秒。
“咔。”
轻响。
灭魂钉碎成十几块，掉在地上，化作一滩黑粉。
死寂。前厅里打斗声都停了。
持剑客卿愣住，持刀客卿也停了手。柳凝霜三人张大嘴，看着那滩黑粉。
赵元辰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盯着粉末，眼神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最后涌上惊怒。
“怎么可能……”他喃喃。
洛清晚也没想到。
怀里冰晶的寒意正迅速消退，恢复普通冰冷。但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救了她的命。
她没时间细想。
机会。
持剑客卿愣神的刹那，就是最大的破绽。
洛清晚动了。
她忍着识海剧痛，将最后能调动的寂灭剑意全部灌入戮星剑。
剑身轻颤，发出低沉嗡鸣。
灰暗剑锋上，一点绝对黑暗的“点”悄然浮现。
持剑客卿回过神，脸色大变，急急后撤。
晚了。
洛清晚剑已递出。
不快，甚至有些慢。
但剑尖那点黑暗，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客卿的视线不由自主被吸过去，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
剑锋刺入他胸口。
没有鲜血迸溅。
伤口处血肉迅速灰败、干瘪，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客卿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声，低头看自己胸口。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身体软软倒下。
死了。
另一边，赵元辰终于反应过来，暴怒厉喝：“废物！给我杀——！”
持刀客卿红了眼，刀势更猛，疯狂劈向柳凝霜的剑阵。
光幕剧烈摇晃，眼看就要崩碎。
洛清晚抽回剑，喘了口气。
眼前阵阵发黑。
刚才那一剑，抽干了她最后的气力。识海刺痛翻江倒海，右臂几乎抬不起来。
她看向赵元辰。
赵元辰也正盯着她，眼神怨毒得像毒蛇。
他手里，又多了样东西。
一枚赤红色的玉符，表面刻满复杂符文，正散发危险的光芒。
“洛清晚，”他声音嘶哑，“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