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洪流撞碎光幕的瞬间，洛清晚被狠狠掼在石壁上。
她吐出一口血。
眼前发黑，耳边全是“嗤嗤”的切割声和寒风呼啸。
不能晕。
她咬破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
前厅里乱成一团。灰白寒流裹着细碎剑意横冲直撞，地面结冰，碎石乱飞。柳凝霜三人剑阵摇摇欲坠，持刀客卿刀法已乱，身上添了好几道口子。
赵元辰呢？
洛清晚瞳孔一缩。
那家伙缩在巨石后，等寒流最猛的一波过去，立刻猫腰窜向“剑气森然”的通道口。
逃了。
想跑？
洛清晚撑着石壁站起来，膝盖发软。她不管，左手攥紧戮星剑，剑尖拖地，一步一步挪向通道。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洛道友！”柳凝霜余光瞥见，急喊，“你撑不住！”
洛清晚没回头。
她眼里只有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她咽下血沫，踉跄着扑了进去。
柳凝霜一咬牙。
“跟上！”她对两名弟子吼道，“留这儿也是死！”
三人顶着剑意突围。持刀客卿骂了句脏话，也连滚爬爬跟了上去。
* * *
通道里也不安生。
墙壁上残留的剑气被激得躁动，在空中交错划过。赵元辰跑在最前头，身影灵活穿梭。
距离在拉大。
洛清晚追得艰难。视线模糊，好几次剑气贴脸划过，带出血线。她全靠本能躲，脚下发虚。
不能停。
杀了赵元辰，必须杀了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柳凝霜三人追了上来，看到她摇摇欲坠的样子，柳凝霜脸色更难看了。
“洛道友，你的伤……”柳凝霜想伸手扶。
洛清晚侧身避开。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眼，死死盯住前方赵元辰越来越小的背影。那眼神冷得吓人。
柳凝霜手僵在半空。
持刀客卿也从后面赶上来，喘着粗气，没敢靠太近。
通道到了尽头。前方开阔，有灰蒙蒙的光透进来。
出口！
赵元辰大喜，加速冲了出去。
洛清晚瞳孔一缩，低吼一声，拖着剑猛冲几步，也跟着扑出通道。
外面不是地火裂谷。
一片荒凉山谷撞进眼里。嶙峋怪石，几棵枯树，天色灰蒙。
赵元辰冲出十来丈，猛地停住回头。看到洛清晚跟出来，他脸上掠过慌乱，随即掏出张淡黄符箓，指尖星力一催。
符纸“噗”地燃起，化作流光窜上天，炸开朵灰色烟云。
同时他扯开嗓子厉喊：“三叔！救我！人在我后面！”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洛清晚冲出势头太猛，差点栽倒。她用剑撑地，单膝跪了一下才稳住。
埋伏？
她立刻停下，没再往前追。目光锐利扫过四周怪石阴影。
柳凝霜三人紧接着冲出来，看到赵元辰举动，脸色都变了。
“糟了。”方小茹声音发颤。
陈师弟腿肚子转筋。
持刀客卿最后一个踉跄出来，愣住，僵在原地。
山谷死寂。
只有风吹石缝的呜咽。
赵元辰脸上喜色慢慢僵住。他等了等，侧耳听，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
“三叔？”他又喊，声音没那么足了，“三叔！是我，元辰！”
没回应。
他脸色发白，额角冒汗。他转身朝不同方向又喊了几嗓子，一声比一声急。
山谷像个聋子。
赵元辰脸上血色褪尽。他捏紧拳头，指节发白，眼神从慌乱变成被抛弃的惊恐。
“怎么可能……说好在这接应……”他喃喃。
洛清晚紧绷的心弦稍松，但警惕没放下。
不是埋伏？
她目光投向山谷更深处。那里怪石更多，阴影更浓。
突然。
她脊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寒意。
不是风冷。
是被窥视、被锁定的感觉。很淡，带着黏腻恶意。
几乎同时，山谷深处那片最浓的阴影里，传来了声音。
很轻，像衣袂摩擦石头的窸窣声。
不止一处。
几道隐晦气息，正从不同方向快速靠近。那气息……混乱，暴戾，透着贪婪，还有股阴冷污浊的意味。
魔气。
她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赵家的人。
是魔修！
柳凝霜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猛地握紧剑柄，低喝：“戒备！”
方小茹和陈师弟慌忙拔剑，背靠背站好。
持刀客卿骇然望向山谷深处，脸上肌肉抽搐。
赵元辰还沉浸在被“抛弃”的愤怒里，没注意到逼近的危险。他猛地扭头，赤红着眼瞪向洛清晚。
“都是你！要不是你——”他嘶声骂。
话没说完。
山谷深处，一道嘶哑难听的笑声响了起来。
“嘿嘿……喊得挺热闹嘛。”
另一道阴恻恻声音接上，带着垂涎。
“哟，人还不少。刚从那老坟里爬出来的？身上……有好东西的味道啊。”
怪石阴影里，缓缓走出三道身影。
衣着杂乱，眼神浑浊。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手里拎着根白骨短杖，杖头嵌着颗幽幽发绿的眼珠子，正骨碌碌转动，盯着众人。
他舔了舔干裂嘴唇，独眼里冒出饿狼般的光。
“正好。”他说，“老子们蹲这儿半天，淡出鸟了。把值钱的玩意儿，还有从那破遗迹里捞出来的东西，统统交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洛清晚苍白的脸和染血的剑上停了停，咧嘴露出黄黑牙齿。
“然后，乖乖跟咱们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