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退走，山谷一时陷入死寂。
洛清晚撑着剑，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在微微发颤。眼前阵阵发黑，神魂像被钝刀来回切割，疼得她想吐。
萧晨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衣襟和苍白得吓人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姑娘伤得不轻。”他取出一个青玉瓶，“养魂丹，能护住神魂。”
洛清晚没接。
她盯着萧晨的眼睛，像在估量一头刚出现的狼。声音哑得厉害：“为何救我？”
萧晨手顿了顿。
旁边赵元辰赶紧凑上来，脸上堆满笑：“多谢这位星河剑宗的道友！在下青岚赵家赵元辰，感激不尽！”
萧晨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看路边一块石头没两样。
赵元辰笑容僵住，悻悻退了半步，眼底闪过阴霾。
柳凝霜扶着方小茹走过来，微微颔首：“碧波剑宗柳凝霜，多谢萧道友解围。”
萧晨点了下头，视线却始终锁在洛清晚身上。
“魔道妖人，人人得而诛之。”他语气平静，“更何况，姑娘身上剑意独特，令在下见猎心喜。”
洛清晚瞳孔缩了缩。
寂灭剑意暴露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的冰霜，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萧晨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
“姑娘似乎刚从一处剑道遗迹出来？”他语气客气，但内容很直接，“不知可否告知方位？”
洛清晚没说话。
她盯着萧晨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看出点什么。
没有贪婪，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
不是要她的命。
是要她知道的东西。
“行。”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随时会碎的雪，“遗迹方位，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有个条件。”
萧晨挑眉。
“先让我安全离开古战场。”洛清晚说，“届时，我自会告知。”
萧晨盯着她看了片刻。
“行。”
他没再废话，转身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沉默着前行。
洛清晚落在后面，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体内星力空空荡荡，经脉疼得像被火烤过。
萧晨……
星河剑宗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么巧？
她不信巧合。
但她现在别无选择。
赵元辰在身后不远处，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洛清晚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离开。
至于萧晨的目的……总有弄清楚的一天。
天色渐暗。
一行人在一处避风的岩壁下停下。
萧晨指了个洞穴：“今晚在此歇息。”
柳凝霜扶着方小茹进去了。赵元辰站在外面，看看洛清晚，又看看萧晨，咬了咬牙，也进去了。
洞内生起微弱的火光。
洛清晚靠坐在最深处，闭目调息。丹药在腹中化开，化作一丝丝凉意，勉强护住即将崩溃的神魂。
萧晨坐在洞口，背对着众人，白衣在昏暗的火光里白得刺眼。
他没再说话。
但洛清晚知道，他在等。
等她亲口说出遗迹的位置。
洛清晚睁开眼，看了他背影一眼，又缓缓闭上。
洞穴外，古战场的夜风呜咽而过，带着永不停歇的剑鸣哀嚎。
平静只是暂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