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单贴在教室后墙的时候，沈逸辰刚好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本来是想去厕所的，但路过那张白纸的时候，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住了。年级排名，年级210。他的名字就在那儿，稳稳地卡在那个位置，像被钉上去的标本。
然后他看到了林默的名字。
年级153。
沈逸辰认为自己应该笑一笑，毕竟只是一次考试，又不是高考。但他的嘴角像被粘住了，怎么都扬不起来。那个名字，那个他曾经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名字，现在就挂在他上面，刺眼得像一根针。
“没想到林默这次考得这么好啊。”
“就是，直接冲进前两百了，沈逸辰都被比下去了。”
“你们说沈逸辰会不会……”
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子一样绕着他转。沈逸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那点痛感让他勉强保持冷静，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沈逸辰阴沉着脸，大步走出教室，留下面面相觑的同学。
林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但没有说什么。他低头翻着桌上的课本，假装自己很专注。旁边周坤凑过来，小声说：“沈逸辰那脸色，跟死了亲爹似的。”
“别管他。”林默翻了一页。
“你牛逼啊，”周坤又感叹一句，“真杀进前两百了。我以为你上次是运气好敢接赌约，没想到来真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林默随口回了一句，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沈逸辰那个眼神，他看清楚了——不只是不甘，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里面。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下午第一节课课间，沈逸辰回来了。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到座位上坐下，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又把手机塞回口袋。整个过程平静得像杯白开水，但林默认为自己注意到，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是隐忍，还是筹谋，他不确定。
但林默知道，这个人不会这么容易算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建议你提高警惕。根据我的观察，沈逸辰的心理状态不太稳定。”
“还用你说。”林默认为自己现在跟系统说话越来越自然了，都快成朋友了。
“他可能会采取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什么行为？打架？”林默嗤笑一声，“他不敢。”
“未必是暴力行为。”系统说，“人类在遭受挫折时，往往会选择更隐蔽的方式来保护自尊。”
林默认真想了想，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沈逸辰那个人，心眼儿比针尖还小，又爱面子。之前愿赌服输是没办法，现在缓过劲儿来，指不定在合计什么呢。
想到这儿，他觉得有必要主动出击。
“借过。”林默认站起身，走向沈逸辰的座位。
周围几个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林默认没理会，直接走到沈逸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出来聊聊？”
沈逸辰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他大概没想到林默认会主动找上门来。
“聊什么？”他问，声音很平静。
“聊聊你心里在想什么。”
沈逸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什么怎么样？”
“别装了，”林默认为自己很冷静，“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
这句话出口，沈逸辰的笑容僵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林默认会这么直接，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周围的同学竖起了耳朵，周坤甚至放下了手里的零食。
“行，”沈逸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出去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尽头的天台是他们曾经经常去的地方。那时候他们还是朋友，现在想想恍如隔世。
天台的风有点大，吹得校服领子乱晃。沈逸辰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教学楼，一句话都不说。林默认也不急，就站在他旁边，等他开口。
“你变了。”过了好一会儿，沈逸辰才吐出三个字。
“人总会变。”
“是吗？”沈逸辰转过头，眼神很复杂，“以前的你不会这样直接问我，你会躲，会跑，会假装不在乎。”
“现在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沈逸辰冷笑一声，“现在厉害了，进步了，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同学了。”
“我没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沈逸辰直起身，走到林默认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我告诉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认输。下次考试，我会赢回来。”
林默认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悲。是的，可悲。因为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和别人比较上，却忘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行，”林默认点了点头，“我等着。”
沈逸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风还在吹，带动着校服的下摆。
林默认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操场。几个男生在打篮球，笑声顺着风飘上来。他突然觉得有点累，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主线任务二】已更新。当前进度：0/1。请宿主再接再厉。”
林默认深吸一口气。是的，期中考试才是真正的战场。他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