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门被推开时,风裹挟着楼下的喧闹声涌上来。
林默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不然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地方约会——哦不对,是谈话。江晚棠已经走到了栏杆边,马尾辫被风吹得向一边斜去,像面小小的旗帜。她双手撑着水泥台,远眺着教学楼的方向。夕阳把她的轮廓镀了层金边,看起来不太真实。
“找我干嘛?”他走过去,学着她的样子撑住栏杆。栏杆有点凉,指尖触上去的瞬间,他打了个激灵。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她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不知道。”
她转过头,眼神里有一丝犹豫。这是林默认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在他的印象里,江晚棠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好像没有什么能让她动摇。
“我……”她开口,又停下来。像是在组织语言。
林默认没有催她。他看着远处的操场,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球撞击地面的声音闷闷的,传到这里已经变得很远。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走掉,这种气氛让他有点不自在。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才继续说道:“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
这句话让林默认为自己有点意外。她是江晚棠啊,年级前十,永远从容,永远完美。她说自己不坚强?
看出他的疑惑,她苦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虚伪?”
“没有,”他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她重新看向远处:“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被教育要做'别人家的孩子'。要成绩好,要听话,要给弟弟妹妹做榜样。我一直按照别人期待的样子活过来的,因为如果我不够好,就没有人会爱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所以我害怕失败,害怕不够好,害怕有一天大家发现我其实没那么厉害。”她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脆弱,“你明白吗?”
林默认沉默了。他没想到,表面风光无限的江晚棠,内心竟然藏着这样的不安。
其实他懂。
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只是他的表现形式不同——他是用“不在乎”来逃避,而她是用“完美”来伪装。
“我明白,”他说,声音很认真,“因为我也一样。”
她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完美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所以啊,我们都是同类人,”她说,“都在努力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却忘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林默认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一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真实。原来学霸也会迷茫,原来完美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近了很多。不是成绩的距离,而是心的距离。
“林默,”她突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她说,“这些事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
林默认为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于是干巴巴地说:“没什么,我们是朋友。”
她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对,我们是朋友。”
然后她做了什么让林默认为自己绝对没想到的事情——她突然伸手抱了他一下。
动作很快,大概只有一两秒,然后她就放开了。
“这是感谢你的,”她说,脸有点红,“别想太多。”
林默认为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的手还保持着撑栏杆的姿势,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转身走向楼梯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对了,下个月就是我的生日,你记得来。”
然后就走了,留下林默认一个人站在天台上。风吹着他的脸,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系统和提示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检测到宿主的情感波动异常。建议深呼吸,保持冷静。”
林默认忍不住骂了一句:“滚。”
系统很识趣地安静了。
但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那个拥抱,那句话,还有她转身时微红的脸……这一切都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栽了。栽在一个叫江晚棠的女孩手里。
而且他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