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推开家门，屋里一股饭菜香。赵桂芳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啦？快去洗手，饭马上好。”
“嗯。”林默认了一声，换了拖鞋往自己房间走。
林德清坐在客厅看新闻，抬眼看了他一下：“回来了。”
“回来了。”
父子之间的对话永远这么简单。林默走进房间，关上门，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了床上。
天花板的白炽灯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脑海里全是下午在天台上的画面。江晚棠的那个拥抱，她微红的脸，还有那句“别想太多”……
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然后又垮下来。
他在床上滚了一圈，面向墙壁。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宿主今天的情感波动较大，建议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早读。”
“闭嘴。”林默认闷闷地说。
系统安静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客厅里新闻联播的声音隐隐传来。林默盯着墙壁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喂。”
系统在脑海里回应：“宿主想聊什么？”
“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林默认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什么叫我赋予你意义？”
系统沉默了几秒。
“宿主真的想知道？”
“废话。”林默认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别卖关子。”
系统叹了口气。
它竟然会叹气。
“好吧。”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实际上，我是宿主内心深处‘不甘’的具象化产物。”
林默认愣住了。
“你说什么？”
“宿主越是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不愿意接受‘废物’这个标签，我就越强大。”系统的声音很平静，“当你的执念达到某个阈值时，我就被激活了。”
林默认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所以……”他慢慢地说，“你不是外来物？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
“可以这么说。”
“这不可能。”林默认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如果是这样，那你怎么会有自己的意识？”
“我没有自己的意识。”系统回答，“我只是宿主内心深处渴望突破的力量的具体化。你希望变强，希望证明自己，希望撕掉标签——这些渴望太强烈了，强烈到凝聚成了‘我’。”
林默认沉默了很久。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所以一直以来，和我对话的不是什么系统，而是我自己？”他喃喃地说。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你赋予意义的‘存在’。”系统纠正，“用来帮助你完成自我突破。”
林默认躺回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那我问你，”他的声音有点哑，“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会怎么样？”
系统停顿了一下：“可能还是在原地踏步，也可能会有别的际遇。但有了我，你的成长速度会更快。这是好事，不是吗？”
林默认没有回答。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系统是他自己的产物，那那些任务，那些奖励，那些所谓的“逆袭”，是不是都是他自己给自己的暗示？
不对。
不完全是。
因为有些事，是他真的做到了。考进年级前两百名，和江晚棠成为朋友，第一次主动和人交流……这些都是真实的，不是幻觉。
“算了。”林默认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不管你是怎么来的，既然你帮了我，那我就不客气地用了。”
“这是宿主的权利。”
林默认笑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系统有点像一个傲娇的朋友。虽然它没有实体，虽然它本质上是自己的执念，但这种陪伴的感觉是真的。
这就够了。
至于那个“秘密”，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知道全部。但没关系，他可以等。
因为他已经学会了最重要的事——相信自己。
这就是他的力量来源。
就在这时候，系统突然发布了新的提示：“【隐藏任务】已触发。【任务名称】：寻找记忆的碎片。【任务说明】：宿主是否曾经好奇，为什么自己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请跟随直觉，去寻找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奖励】：未知。【提示】：答案就在你最熟悉的地方。”
林默认愣住了。
“最熟悉的地方？什么意思？”
“宿主不必急于寻找。”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这个任务没有时间限制。当你准备好了，答案自然会浮现。”
然后系统就安静了，不管林默认怎么问都不再回应。
林默认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满是疑问。
记忆的碎片？被遗忘的记忆？
他努力回想自己的过去，但除了那些被叫做“废物”的日子，他不记得还有什么特别的。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吗？还是说，那些记忆被他刻意封印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总有一天，他会找到答案。
因为不管那是什么，都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而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这就是成长。
不是逃避，而是直面。
不管前方有什么，他都不会再退缩了。
因为他是自己的主角。
他的未来，由他自己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