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第三节课间，林默认为自己在座位上发呆。数学老师刚讲完一道导数题，他听懂了大概，但细节还有些模糊。正打算把不会的地方圈出来问问老师，教室前门那边有人探进头来。
“林默，周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走廊里阳光很足，林默认为自己踩着光斑走过去，心里有点打鼓。开学这才第二周，周建国找他干什么？
办公室在三楼尽头。林默认为自己敲门进去的时候，周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旁边还有一位老师，正端着茶杯和周建国聊天。
“报告。”林默认为自己喊了一声。
周建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林默认为有点奇怪——不是以前那种带着审视的、不耐烦的目光，而是有点像在观察什么。
“来了？进来坐。”周建国指指旁边的空椅子。
林默认为自己走过去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有点紧张。周建国把手里那沓纸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林默认为自己低头，是一张成绩单。他们班这学期两次月考的成绩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数。他的目光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年级153名。
“老师，这……”他抬起头，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学期到目前为止，你的成绩我全部看了一遍，”周建国说，语气出乎意料的平和，“从入学时的年级倒数，到现在的年级前两百。你进步很大。”
林默认为自己愣了一下。周建国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以往谈话的内容不外乎“你这样下去不行”“要考虑家里的情况”，或者干脆就是一句“算了”。
“谢谢老师。”他说，声音有点闷。
旁边那位老师笑着接话：“老周，你们班这个学生不得了啊，我听说期末考进了前两百？之前还是倒数吧？这下可给你长脸了。”
周建国点点头，没有接这句话。他的手指在成绩单上点了点，看向林默认为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林默，”他开口，声音放低了一些，“我问你个事。”
“您说。”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把林默认为问住了。他该怎么回答？说是系统帮的？说是自己突然开窍了？
“就……一直学呗。”他挠挠头。
周建国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他没有追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让林默认为完全没想到的话。
“我想让你在班会上做个分享，”周建国说，“关于你的学习方法，可以吗？”
林默认自己愣住了。做分享？给那些曾经嘲笑他“废物”的同学？
“我……”他想拒绝，但周建国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周建国的声音放软了，“以前是我不好，对你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但现在，我想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林默认为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他低下头，看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那个名字现在排在年级153的位置上，不再是以前那个永远在末尾的代号。
“让我想想，可以吗？”他说。
“当然可以，”周建国点头，“你想好了来告诉我。”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林默认为自己的心情很复杂。走廊里的阳光还是那么足，晃得他眼睛有点花。教室里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嗡嗡的听不真切。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回教室，而是转身去了天台。
天台上的风比下面大一些，吹得人头发乱飞。林默认为自己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操场。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动作笨拙但很开心，笑声顺着风飘上来。
“系统，”他在心里叫了一声，“你在吗？”
“在。”系统的声音响起，还是那种平淡的语调。
“你说，我该答应吗？”
“这个问题需要我来回答吗？”系统反问。
林默认为自己笑了一声。是啊，这种问题为什么要问系统？这是他自己的事。
“可我怕啊，”他低声说，“万一讲得不好，万一他们不信……”
“万一什么？”
“万一我还是那个废物呢？”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它说：“你已经在年级前两百了。”
“那是运气，”林默认为自己说，“万一下次又掉回去呢？”
“你什么时候开始怕这个了？”
林默认为自己愣住了。对啊，他什么时候开始怕这个了？以前那个无所谓的林默去哪了？
风还在吹，把他的话吹散在空气里。他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晚上回到家吃完饭，林默认为自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赵桂芳在厨房刷碗，林德清在客厅看新闻，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做还是不做？
拒绝很简单，他可以说“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长这个”，然后就能躲过去。这样就不会有人盯着他看，不会有人在他讲完之后摇头，也不会有人在小声议论“他有什么资格”。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不是因为想要出风头，而是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他一直躲，就永远无法真正撕掉那些标签。那些标签不只是别人给他贴的，也是他自己一直不敢面对的。如果他能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曾经的失败，然后展示自己的改变，那才是真正的强大。
第二天一早，林默认为自己去找周建国。
“老师，我答应做分享，”他说，声音很坚定，“但不是关于学习方法。”
“那关于什么？”周建国问。
林默认为自己笑了笑：“关于我是怎么从废物变成现在这样的。不是教他们怎么学习，而是教他们怎么相信自己。”
周建国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学生，突然觉得有点不认识。几个月前，这个学生还低着头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现在却站在这里，说要教别人怎么相信自己。
“好，”周建国点了点头，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那就按你说的来。”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林认为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有些事，一旦想通了，就没那么可怕了。
他已经准备好了。在所有人面前，展示真正的自己。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后悔。
因为这就是他的成长。他的选择。他的未来。由他自己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