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讲台上，手心全是汗。
他本来想好的词全忘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台下五十多双眼睛盯着他，包括周建国那双向来犀利的眼睛，包括沈逸辰那带着几分复杂的目光，还包括江晚棠——她坐在第一排，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咳，”林默清了清嗓子，“那个……大家好。”
台下有人笑了。气氛稍微轻松了一点。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林默继续说，声音还有点抖，“年级倒数突然考进前两百，是不是作弊了？是不是运气好？是不是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底下安静了。这确实是很多人想问但没问出口的问题。
“我可以告诉你们，都不是。”林默深吸一口气，“我就是个废物，真的。不是你们叫的，是我自己认可的。准确地说，是我让自己认可的。因为这样就不用努力了——反正努力了也考不好，那还不如直接放弃。”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陶然然在下面认真地看着他，周坤在后排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但后来我发现一件事，”林默的声音逐渐稳定下来，“那个标签，是我自己给自己贴的。别人叫我废物，我跟着叫，好像这样就安全了。但实际上，那只是因为我害怕——害怕努力了还是失败，害怕承认自己是个普通人。”
他讲了自己怎么遇到那个“系统”，怎么开始做一些看起来很蠢的任务，怎么第一次在课堂上举手，第一次考及格，第一次被人正眼看待。
“我不是来跟你们分享学习方法的，”林默最后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别信那个标签。不管是别人给你贴的，还是你自己给自己贴的。那玩意儿就是个屁。你要是信了，你就真成那东西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响了起来。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敷衍，而是真心的、带着点震撼的认可。
林默看到沈逸辰也在鼓掌，虽然动作有点僵硬。他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有时候，改变就是从一点点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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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江晚棠叫住他。
“林默，”她的声音有点哑，“你能陪我走走吗？”
他转过头，看到她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这可把林默吓到了。江晚棠在他面前永远是那副淡定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都能用逻辑解决。
“怎、怎么了？”他问，声音都变了。
“陪我走走，行吗？”她又说了一遍。
他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下楼，最后去了学校后山的小花园。那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杂草长得很高，中间有条石板路，两边种着几棵桂花树。
江晚棠走到一棵树下，突然就不动了。
“到底怎么了？”林默认为跟上去，声音放轻了点，“谁欺负你了？”
她摇头，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没有声音，只是不停地掉，像是憋了很久。
“到底……”
“我爸妈，”她打断他，声音颤抖，“他们要离婚了。”
林默认为愣住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想到是这个。
“他们一直在吵，”江晚棠继续说，眼泪还在掉，“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接受的。我以为我足够坚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林默认为自己该说点什么，但这种时候，任何话都显得苍白。
于是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浸湿了他的校服，但他没有动，就那么抱着她。
夕阳从树叶的缝隙里透过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桂花的香味若有若无地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不哭了。
“谢谢你，”她推开他，脸有点红，“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他摇头，“我是认真的。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她笑了，虽然眼眶还红着，但笑容真实了很多。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金色，这一刻林默认为她美得不真实。
“你知道吗，”她说，“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你是第一个。”
“是我的荣幸，”他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
她被他逗笑了。这一刻，林认为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关系。不是在一起很开心，而是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愿意让对方看到你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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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轻轻吹过，江晚棠的情绪渐渐平复。她看着远处的夕阳，突然说：“林默，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虚伪？表面上什么都无所谓，实际上却……”
“没有，”他没有让她说完，声音很认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你看起来坚强，不代表你不需要人关心。相反，越是这样的人，越需要有人能懂她。”
她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动容。
“谢谢你，”她说，“真的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金色，这一刻他认为她美得不真实。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让他心跳加速的话：“你说，我们算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让他愣住了。朋友？不止吧。但说是恋人，好像又差了点什么。
“我……”他想回答，但她笑着打断了他。
“算了，不逼你了，”她说，“你自己慢慢想吧。我想好了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然后她就转身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夕阳里，心跳快得像要飞出来。
“检测到宿主的情感波动显著。建议立即采取行动，确认关系走向。”系统的声音响起。
林默认骂了一句滚，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系统提醒，他也已经很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