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城市还在沉睡。
林野已经坐在出租车上,手里握着那份名单。第一个名字是张建国,某银行信贷部总监,三天前从自家阳台坠楼。
“警方定性为自杀。”他重复着沈未央告诉他的信息,眼神变得锐利。
出租车停在一栋老旧的高层住宅楼下。这是九十年代的单位房,外墙斑驳,楼道昏暗。林野亮出从老周那里拿到的假证件,轻易骗过了保安——这种老小区的安保,对付普通人足够,对付一个有备而来的调查者远远不够。
张建国住在六楼601。门上的封条已经被撕开,显然警方已经完成勘查。林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工具,几秒钟就打开了门。
屋内一片狼藉,显然经过激烈翻找。林野皱起眉头——这不是自杀现场该有的样子。警方既然定性为自杀,为什么会翻得这么乱?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一寸一寸地搜索。衣柜、抽屉、书桌……什么都没有留下。所有可能被带走的证据,都已经被带走。
但林野没有放弃。他注意到书房的角落里有一个被烧毁一半的文件袋。可能是凶手以为烧掉了,但剩下的部分足以看清内容。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文件,凑近灯光。
文件的标题是“关于林振华调查行动的相关协调文件”,日期是二十年前。林野的手指微微发抖——林振华是他的父亲。
文件的内容被烧毁了一半,但还能辨认出关键信息:张建国当时作为银行方面负责人,曾配合某利益集团阻挠林振华的调查行动。而在文件的最后,一个被烧焦的名字后面,标注着一行小字:
“此事由'棋手'统一指挥,所有相关人员务必配合。”
棋手?
林野盯着这两个字,眼神变得深沉。他想起老周的话——这份名单真伪难辨。但眼前这份文件,至少证明了名单上的人确实与二十年前的案件有关。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铁山的电话。
“棋手是谁?”
周铁山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野以为信号中断了。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才响起:
“这是我二十年前调查你父亲案时,偶然听到的一个代号。‘守夜人'内部都这么称呼他们的最高领导人。”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守夜人的最高领导人——那个隐藏在层层迷雾后面的影子,终于开始露出端倪。
“你确定?”林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我不确定。”周铁山苦笑,“二十年了,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但现在看来,他们确实存在,而且一直在暗中操控一切。”
林野握紧手机,眼神变得坚定。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不会退缩。
“还有一件事。”周铁山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张建国的死,我让人查过了。确实是从阳台坠落的,但……”
“但什么?”
“但他坠落的位置有问题。如果是自杀,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头朝下。但法医报告显示,他是脚朝下坠落的。这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能是被推下去的,或者在坠落过程中有过反抗。”周铁山顿了顿,“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官方已经定性为自杀,任何质疑的声音都会被压下去。”
林野沉默着、消化着这些信息。二十年了,父亲的案子到现在还在影响着现在的人。那些人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他们错了。有些债,欠着是要还的。
“还有一个情况。”周铁山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查到张建国死前一周,请了一个月的病假。但公司的人说,他那段时间经常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神神秘秘的,好像在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
“谁知道呢。”周铁山叹了口气,“可能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在担心自己的下场。二十年前参与那件事的人,现在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也都躲起来了。张建国大概是觉得自己躲不掉了吧。”
林野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那行“棋手”的字迹在手机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二十年了,这个人一直在暗中操控着一切,就像一个隐形的棋手,操纵着无数人的命运。
“你打算怎么办?”周铁山问。
“继续查。”林野说,“既然他们开始杀人灭口,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张建国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小心点。”周铁山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对方既然敢对你身边的人下手,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全面反击的准备。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林野打断他,“还有你们。”
周铁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林野第一次听到这个老刑警发出这样的笑声,带着一丝释然和欣慰。
“你跟你爸真像。”他说,“二十年前,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挂了电话,林野站在原地发呆。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城市开始苏醒。远处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知道'棋手'是谁吗?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记住,只有你一个人来。”
林野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对方知道他的号码,知道他的动向,甚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这不是巧合,是挑衅。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既然对方要玩,他就奉陪到底。二十年前,父亲因为追求真相而死;二十年后,他不会因为恐惧而停下脚步。那些人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吓退他,简直是笑话。
林野站起身,最后环视了一遍狼藉的房间。无论张建国是自杀还是他杀,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的死与二十年前的案件有关,与那个所谓的“棋手”有关。
而现在,游戏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