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时，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站在门口停顿了两秒，没有回头。身后传来李阿姨压抑的哭声，但他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相信那些话。
张明远。
那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像是有人用钝器敲击他的神经。父亲大学时代的室友，后来成为知名企业家的那个人？那个每次提起都带着笑意的老同学？
不可能。
他加快脚步穿过小巷，脑子里乱成一团。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未央的加密消息：“你在哪里？立刻报告位置。”
他扫了一眼，没有回复。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照片上的那张脸他记得很清楚——去年财经频道采访过，张明远作为慈善家出席某个公益活动，西装革履，笑容温和，接受主持人采访时谈吐不凡。这样的人会是守夜人的创始人？
荒谬。
但李阿姨说的那些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二十年前的真相，父亲不是自杀，是被推下去的。而推他的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林野停下脚步，弯腰扶住膝盖，大口喘气。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二十年的调查记者生涯告诉他，任何时候都不能冲动下结论。
李阿姨是谁？
她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正好在张建国被杀、赵明失踪之后。她会不会是守夜人派来的？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翻涌。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如果李阿姨说的是真的，那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守夜人已经开始杀人灭口，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周铁山：“听说你见了李桂兰？小心点，这个人我不了解，但她二十年前确实是你父亲的调查搭档。”
林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老周知道李阿姨的身份，这意味着她确实不是陌生人。但老周也提醒他小心——这说明老周并不完全信任她。
他直起身，继续往前走。不管李阿姨是敌是友，有一点她说得对：他需要找到棋手，问个明白。
如果张明远真的是棋手，那他必须付出代价。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林野抬头，看到一辆黑色轿车从巷口驶过，速度不快，像是故意在观察什么。他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下意识地躲进旁边的墙缝里。
轿车缓缓驶过，在前方路口停了几秒，然后加速离开。
林野松了一口气，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挥之不去。是他太敏感了吗？还是守夜人真的已经盯上他了？
他摸出手机，给沈未央发了一条消息：“我在老城区，准备继续调查。不用担心。”
几秒后，沈未央回复：“小心。有人在找你。”
“我知道。”
他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他说了一个地址——张明远控股的慈善基金会总部。既然要查，就要从源头查起。
司机是个话痨，一路上不停地说着城市里的八卦新闻。林野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全是张明远那张脸和照片上的合影。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基金会大楼前。林野付了钱，下车仰头望着这栋玻璃幕墙的现代化建筑。在阳光下，这栋楼显得格外刺眼，就像张明远伪善的面具。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门。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微笑着询问。
“我找张明远。”
“请问您是？”
林野犹豫了一下，报出一个名字：“林振华的儿子。”
前台小姐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低头快速按了几下键盘，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请您稍等。”
林野站在原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栋楼装修得很气派，来往的工作人员都穿着得体，看起来就像一个正常的慈善机构。但谁能想到，这里可能藏着守夜人的秘密？
“林先生？”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张总在开会，请您稍等片刻。”
“多久？”
“这个不确定。”中年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可以在会客厅等一下。”
林野跟着他走进会客厅。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张明远真的是棋手，那他来这里无疑是自投罗网。
但现在已经由不得他退缩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灯火逐渐亮起。
门突然被推开了。
张明远出现在门口。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苍老一些，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彪形大汉，看起来是保镖。
“你就是林振华的儿子？”张明远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找我有什么事？”
林野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张明远笑了。那笑容让林野感到一阵寒意。
“你父亲？”张明远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他是意外坠楼，这不是很清楚吗？”
“真的是意外吗？”林野向前迈了一步，“还是被人推下去的？”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张明远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默。他身后的两个保镖也向前迈了一步，形成包围之势。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张明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林野毫不退缩，“我还知道，你是守夜人的创始人之一，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
张明远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朋友？”他摇着头，“你父亲确实把我当朋友，但他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事情你不懂。”
“所以你就杀了他？”
“我没有杀他。”张明远的表情变得严肃，“但我知道是谁杀的。你想知道吗？”
林野的心跳加速了。他没想到张明远会承认到这个程度。
“告诉我。”
张明远刚要开口——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第186章 生死时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