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瞬间，林野已经扑向李阿姨。
子弹穿透窗框，击中她的肩膀。李阿姨闷哼一声，身体向后仰倒，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林野一手按住伤口，另一只手已经拨通了120。
“是狙击手，”他快速扫视窗外，“他们一直在监视这里。”
手机震动。沈未央的紧急通讯切入：“林野，守夜人已经发现你的行动了。他们派出了杀手团队，你必须立刻转移！”
林野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李阿姨：“我不能丢下她。”
“我会派人在路上接应，”沈未央的声音冷静但急促，“但你只有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后，他们的人就会包围这里。”
林野咬紧牙关。窗外传来第二声枪响，子弹打在窗框上，木屑飞溅。很明显，狙击手不打算给他们太多时间。
他架起李阿姨的手臂，搀扶着她向外走。李阿姨咬着牙没喊疼，但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野……”她的声音虚弱，“证据……照片……在我外套内侧口袋……”
“别说话。”林野打断她，“先活着出去。”
茶馆后门连着一条狭窄的巷子。这是许清源教他的逃命路线——如果有人追杀，走后门，穿过巷子，左转是菜市场，右转是城中村的小路。
巷子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腐烂菜叶的味道。林野扶着李阿姨尽量走得快些，但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放下我……”李阿姨推开他的手，“你走吧……别管我了……”
“闭嘴。”林野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爸要是知道我把伤员丢下，他能从坟里爬出来骂我。”
李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尽管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但那是真实的笑意。
“你跟你爸……真像……”
第三声枪响。子弹打在墙角的砖头上，碎石四溅。敌人已经绕过来了，不是狙击手，是地面行动队。
林野不再犹豫。他蹲下身，把李阿姨背在背上。
“抱紧我。”
李阿姨犹豫了一秒，然后圈住了他的脖子。她的体重很轻，但伤口一直在流血，林野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脊背流下去。
巷子尽头是分岔口。左转是菜市场，人多眼杂，容易逃跑但也容易被堵截。右转是城中村的方向，那边的地形更复杂，小路多，监控少。
林野选择了右转。
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很快。他们有车，跑步肯定跑不过。
“沈未央，”林野喘着粗气，“我要最近的藏身处坐标！”
“城中村东口有个废弃的配电室，”沈未央快速回应，“我让人在那里留了应急包。距离你当前位置大约八百米，你有三分钟时间。”
三分钟，八百米，背着一个受伤的女人。林野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汽车声越来越近。从声音判断，至少两辆车。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不是随便打发的小角色。
又一个转弯。林野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汽车在他刚才的位置急刹车，然后继续追赶。
“还有两分钟。”沈未央报数，“对方有热成像仪，你得甩掉他们一段距离才能进配电室。”
林野没有回答。他在计算路线。如果直线跑，很可能被追上。但如果绕一下……
前方出现一排违章建筑，是城中村常见的加盖楼层。林野灵机一动，钻进了两栋楼之间的缝隙。这里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汽车肯定进不来。
果然，身后的汽车声停住了。紧接着是开门声和脚步声——敌人改用步行追击。
“漂亮。”沈未央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赞许，“他们没想到你会走这里。继续前进，配电室在你的十点钟方向。”
缝隙尽头是一堆建筑垃圾。林野踩着垃圾翻过去，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待拆迁的区域，废弃的房屋林立，杂草丛生。
他背着李阿姨在废墟中穿梭。身后传来敌人的喊叫声和脚步声，但距离已经被拉开了。
配电室出现在眼前。生锈的铁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林野用肩膀撞开门，将李阿姨放了下来。
“先止血。”他撕开应急包，找出绷带和止血带。李阿姨的伤口在肩膀上方，需要按压止血。
“林野，”李阿姨突然抓住他的手，“照片……证据……你一定要拿到……张明远不是主谋……他只是……”
话没说完，她因为失血过多而晕了过去。
门外，汽车引擎声再次响起。敌人追上来了。
林野绑好最后一圈绷带，站起身。配电室不大，只有一个出口，硬碰硬肯定不行。他扫视四周，发现屋顶有个通风口。
“沈未央，”他低声说，“给我争取三十秒。”
“我尽量。”她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能听出紧张，“对方领队的是毒蛇，他不会轻易放弃。”
毒蛇。林野记住这个名字。他踩着堆放的杂物，爬上了通风口。
铁盖被移开的瞬间，冷风吹进来。下面传来撞门声——敌人破门而入了。
林野从通风口翻上屋顶，趴低身子。月光下，可以看到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配电室门口，十几个身影正在搜索。
为首的男人抬起头，看向屋顶。他的脸上有一道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在笑。
“林野，”他大声说，“我知道你在上面。下来聊聊，我保证不杀你。”
林野没有动。他正在计算从这里到下一个藏身点的距离。如果他能穿过这片废墟……
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挥了挥手，几个人开始寻找上屋顶的方法。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速度很快。
毒蛇咒骂了一声：“条子怎么来了？”
趁着这个机会，林野从屋顶的另一侧滑了下去。他落地翻滚，然后爬起来继续跑。
警笛声是沈未央安排的无疑。但警车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他需要自己找到生路。
前方出现了城中村密集的建筑群。只要能冲进去，在那些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甩掉追兵，就有机会活下来。
林野回头看了一眼。李阿姨还在配电室里昏睡着，他不能把她一个人丢下。但如果带着她，根本跑不掉。
五分钟后，林野背着李阿姨冲出了茶馆——不对，是配电室。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杀手追上来了。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藏身之处，否则两人都将性命不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