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一把拉开门,冲了出去。
外面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三辆黑色轿车已经堵住了巷口,十几个黑衣人正在下车。为首的正是刚才那个疤脸男人,他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阴冷。
“想好了?”他问。
林野没有回答。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左边是死胡同,右边可以通往主街。但主街上肯定还有更多人。
“跟我走。”疤脸男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没时间解释了。”
“放开我!”林野挣脱不开。
“你爸救过我的命。”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该我还了。”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墙头上,碎石纷飞。
林野咬紧牙关。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男人拽着他钻进了一条狭窄的暗道。这是城中村地下排水系统的维修通道,空气潮湿,弥漫着霉味。两人一路狂奔,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
十五分钟后,他们从另一端的出口爬了出来。这里是城东的物流园区,一排排仓库黑着灯,几乎看不到人迹。
男人松开手,靠在墙上喘气。他的脸上沾满了灰尘,但眼神异常平静。
“你到底是谁?”林野警惕地问。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野。
名片上印着“张文轩”三个字,下面是一串地址——城东物流公司总经理。
“张明远是你父亲?”林野皱眉。
“是我父亲。”张文轩点头,“他三天前去世了。临终前,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递到林野面前。
“我父亲是‘守夜人’的创始人之一,”张文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秘密,“但他从未想过要伤害你父亲。当年那场坠楼案,是其他成员擅自决定的,他直到事后才知道。”
林野盯着那个U盘,没有接。
“我凭什么相信你?”
张文轩苦笑:“你爸当年也是这么问的。”
“他问谁?”
“问我父亲。”张文轩说,“二十年前,你父亲调查的那起案件,牵涉到守夜人的核心利益。内部有人想要他的命,我父亲想拦,但没拦住。”
林野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想起李阿姨说过的话——棋手是父亲大学时最好的朋友,也是害死父亲的凶手。
“张明远……”他艰难地开口,“他就是棋手?”
“不。”张文轩摇头,“棋手另有其人。我父亲只是傀儡,真正的决策者是他大学时的同学,也是你父亲曾经最信任的朋友。”
“是谁?”
张文轩沉默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他说,“但U盘里有所有成员的名单。你自己看吧。”
林野终于接过U盘。U盘很轻,只有几十克,但在他手里沉得像一块石头。
“李阿姨呢?她在哪里?”
“安全。”张文轩说,“她是我父亲的老部下,一直在暗中保护你。刚才那些人是来抓你的,她为了掩护你,故意暴露了位置。”
林野想起李阿姨胸口的血迹,心里一紧。她中弹了,现在生死未卜。
“她伤得怎么样?”
“已经送医院了。”张文轩说,“没有生命危险,但她让我告诉你,她能做的就这些了。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张文轩脸色变了变。
“他们追来了。”他说,“这个U盘是守夜人犯罪的证据,也是他们最想得到的东西。你必须把它交给能信任的人。”
林野握紧U盘:“你自己呢?”
“我?”张文轩笑了,笑得很苦涩,“我父亲欠你的,我现在还清了。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他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等等!”林野叫住他,“你刚才说……你父亲是守夜人的创始人?”
张文轩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是。”
“那他……他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愧疚。”张文轩的声音带着颤抖,“二十年来,他每天都在后悔。如果当年他能阻止那场谋杀,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顿了顿,又说:“但他现在已经死了。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张文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野站在原地,紧紧握着那个U盘。远处传来更多的汽车引擎声,追兵正在逼近。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但还有一个问题在他心里翻腾——
如果张明远不是棋手,那真正的棋手到底是谁?
那个杀死他父亲的凶手,现在在哪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未央的加密消息:“你在哪里?情况紧急,立即回复!”
林野扫了一眼消息,没有回复。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仔细看看U盘里到底有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你以为真相就这么简单?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头。”
林野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慢慢收紧。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前方的路一片黑暗。而真正的棋手,似乎还在某个地方冷眼旁观,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