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林野猫着腰穿过物流园区的围墙，身后隐约传来狗叫声。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U盘里的东西关乎整个棋局的走向，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活着。
手机屏幕亮起，是沈未央的加密频道。
“定位发我。”只有四个字。
林野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报出一个坐标。十分钟后，一辆银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沈未央的心腹老陈。
“快上车。”
林野钻进后座，车子立即启动，融入城市的车流中。
“未央姐在等你。”老陈递过来一部新手机，“她说有个重要发现，关于今晚那个人的。”
林野点头，插入SIM卡。屏幕亮起，沈未央的头像跳了出来。
“张文轩，三十二岁，张明远的独子。目前经营一家科技公司，做人工智能方向。三天前，他的母亲在家中突发心脏病去世，警方调查后判定为意外。”
林野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查了医院的记录。”沈未央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带着金属质感，“心脏病发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而那天晚上，张明远集团的股票突然出现异常波动，有大笔资金在暗中转移。”
“你的意思是——”
“他母亲的死不是意外。”沈未央打断他，“守夜人动手了。他们用这种方式逼张文轩就范，或者——杀掉他。但张文轩活下来了，还找到了你。这说明他要的不只是复仇。”
林野沉默着消化这些信息。张文轩主动找上他，交付U盘，声称父亲良心发现——这些如果都是演技，那这个人的城府得有多深？
“他在利用你。”沈未央下了结论，“母亲的仇，他一个人的力量报不了。所以他需要找一个替死鬼，一个愿意冲锋陷阵的人。”
“我知道。”林野开口。
“你知道？”沈未央的语气罕见地波动了一下。
“我爸教过我一件事。”林野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不要相信任何人，但也不要因为怀疑就不做事。张文轩有他的目的，我有我的目标。只要U盘里的东西是真的，联盟就能成立。”
沈未央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总是这样。”
“什么样？”
“把别人不敢走的路，走得理所当然。”
林野没接话。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照片——那个总是埋在文件堆里的男人，那个直到坠楼前三天还在整理证据的男人。
联盟。他需要盟友，需要力量，需要把那些躲在暗处的棋手一个一个揪出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野出现在了城东的一栋写字楼前。这是张文轩名下的科技公司所在，大门还没开，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二十分钟后，张文轩出现在会客室。二十四小时没睡，他的眼底泛青，但站姿依然挺拔。
“你来了。”他示意林野坐下，“想好了？”
“想什么？”
“要不要跟我合作。”张文轩直视他的眼睛，“我承认，我母亲的事让我恨。但我更恨的是那些杀人凶手还逍遥法外。我爸临死前把U盘交给我，说这是唯一能扳倒他们的东西。”
“你爸是守夜人的创始人。”
“是。但他也是被利用的那个。”张文轩的声音带着苦涩，“真正的棋手不是我爸，是他背后的人。一个我爸称之为'老同学'的人。”
林野心中一动。李阿姨说过同样的话——棋手是父亲大学时最好的朋友。
“这个人是谁？”
张文轩摇头：“我爸不知道。他只说那个人很危险，危险到让他害怕了一辈子。”
林野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他笑了。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他说，“只要你愿意把证据交出来，我们就是盟友。”
张文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亲眼看着守夜人覆灭。”张文轩的声音低沉但坚定，“我要看着他们倒下，看着他们付出代价。这是为我妈，也是为我爸。”
林野站起身，伸出手。
“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门突然被推开。老周冲了进来，脸色异常难看。
“出事了。”
“什么事？”林野心头一紧。
老周喘着气：“张明远没有死。他还活着。”
“你说什么？”张文轩腾地站起来，“这不可能！我爸说他已经——”
“我亲眼看到的。”老周打断他，“就在三个小时前，他出现在慈善基金会总部。现在他人在本市，而且——”他顿了顿，看向林野，“他正在策划一场针对你的行动。致命的。”
会议室陷入死寂。林野慢慢松开手，转向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那些高楼大厦的阴影下，藏着多少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棋手还没现身，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