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情报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云顶宫，会员制，最低门槛五千万资产。”老周掐灭烟头，“张明远那老狐狸藏那儿了。”
林野盯着手机屏幕上沈未央发来的会所地址，眉头紧锁。张文轩提供的会员卡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炭。
“你要去？”老周问。
“否则呢？等着他杀上门？”
老周沉默片刻：“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林野摇头，“万一暴露，连退路都没了。我一个人，目标小。”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小心点。”老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只老狐狸没那么简单。”
林野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黑色的轿车停在云顶宫门口。这栋建筑藏在城市最繁华商圈的阴影里，外观低调得像一栋普通的写字楼，只有门口的铭牌显示着它的不凡。
林野出示会员卡，门童立刻鞠躬，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电梯直达顶层，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眼神锐利得像刀。
“先生，这边请。”服务员引导他走到最深处的包厢。
推开门，张明远正坐在茶海前，悠然地烫着茶具。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素色的唐装，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若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林野只会当他是个普通的退休老人。
“来了。”张明远抬起头，微微一笑，“坐。”
林野站在门口，没有动。
“怎么？怕我下毒？”张明远轻笑一声，“放心，我要是想杀你，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林野迈步走进，在张明远对面坐下。茶香在空气中弥漫，清冽悠长。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胆量。”张明远倒了一杯茶，推到林野面前，“换成别人，听说我活着，早躲起来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林野盯着他的眼睛。
张明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呷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我要你死。”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野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表情没有变化。
“就这？”他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说点新鲜的。”
张明远向后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不怕？”
“怕有用吗？”林野反问，“你既然设了这个局，就不会让我活着走出去。既然如此，怕与不怕有什么区别？”
张明远笑了，笑声低沉而冰冷：“有意思。你比你爸有意思。他当年要是像你这么聪明，也不至于落到那个下场。”
提到父亲，林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张明远端起茶杯，“坠楼，意外。很简单的手法，百试百灵。”
“是意外还是谋杀，你心里清楚。”
“当然清楚。”张明远放下茶杯，“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杀你父亲的主意，不是我出的。我只是执行者。”
“棋手是谁？”
张明远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你比你爸还天真。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不过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你见过。”
林野心中一动，还没来得及追问，张明远已经直起身子，轻轻拍了拍手。
包厢的门打开了。
七八个彪形大汉涌了进来，清一色的黑色西装，个个手持武器。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职业保镖。为首的那个人林野认识——正是昨天在地下室外围堵他的疤脸男人，此刻他正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眼神看着林野。
“看来你儿子没骗我。”张明远悠闲地端起茶杯，“你确实拿到了那个U盘。”
林野慢慢站起身，扫视四周。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唯一能走的出口被人群堵死。七个杀手呈扇形散开，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张文轩呢？”林野问。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张明远没死，那昨天把U盘交给他的“张文轩”又是谁？
“你说呢？”张明远笑了，“你觉得一个死了三天的人，怎么把U盘交给你？”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在林野头上。他想起昨天那个“张文轩”的脸，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在被人利用，那个人假装成张明远的儿子，把祸水引向张明远。
不对，等等。张文轩当时说“他三天前去世了”，指的是张明远。但现在张明远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喝茶。这意味着……
“你在被人当枪使。”张明远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真可怜。你以为找到了盟友，其实只是颗棋子。”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保镖匆匆走进来，在张明远耳边低语几句。张明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有客人来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唐装，“看来你的帮手到了。不过没关系，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他走到林野面前，压低声音：“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而要大费周章地把引到这里吗？”
林野没有回答。
“因为我要让你死个明白。”张明远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二十年前，你父亲也是这样被我约出来的。他到死都不知道，真正想杀他的人不是守夜人，而是他最信任的那个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张明远后退一步，重新坐回座位，“棋手不是别人，就是你父亲最信任的朋友。而你，正在走他的老路。”
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周铁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沈未央。两人浑身是血，显然经过了一场恶战。
“林野！”周铁山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七八个杀手同时出手，刀光在灯光下闪成一片。林野勉强躲过第一轮攻击，却被后续的拳脚逼得连连后退。沈未央想要冲进来，却被更多的杀手拦住。
混乱中，林野看到张明远正悄悄退出包厢。他想追上去，但被一个杀手死死缠住。紧接着，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有人从背后偷袭了他。
视野开始模糊。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林野看到张明远站在门口，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