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晏连夜调用内部系统调查陈砚知。
屏幕上滚动的数据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陈砚知，四十六岁，归元文化基金会创始人，曾在国外深造十年，回国后一直活跃于传统文化保护领域。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典型的学者型企业家——收藏古玩、资助非遗研究、举办民俗讲座，在学术界和收藏界都享有很高声望。
但顺着资金链往下查，情况就变得复杂了。
“他的基金会背后有六家空壳公司。”陆时晏调出股权结构图，“这些公司互相控股，资金往来频繁，而且……”他点开一份银行流水，“与三起可疑的古玩交易案有关联。”
沈檀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屏幕上。她不太懂这些现代商业运作，但“古玩交易”四个字足以让她警惕。
“还有这个。”陆时晏调出另一份档案，“陈砚知与几位政商界重要人物都有往来。其中一个姓黄的地产商，去年因为盗墓案被调查过，后来证据不足放了。”
沈檀的眼神沉了沉：“他不是简单的收藏家。”
“确实不是。”陆时晏关闭页面，转过身来，“沈檀，这个人很不简单。你……要小心。”
他看着沈檀略显苍白的脸，想起了她身上的伤和反噬。这个女人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已经伤痕累累，却还要往最危险的地方冲。
“先从他的基金会开始查。”沈檀终于开口，“既然他想收集那些被污染的古玩，那我们就断了他的源头。”
陆时晏点头同意，但表情有些凝重：“话虽如此，但陈砚知这个人极其谨慎。我让人试着接触了一下他的助理，得到的回复滴水不漏。而且……”他顿了顿，“动他可能会引发很大的麻烦。”
“我知道。”沈檀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陈砚知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庞大，爷爷几十年前就察觉到了危险，却还是没能逃脱。
“你有具体的调查方向吗？”陆时晏问。
“基金会最近有什么公开活动？”
陆时晏查了一下：“下个月有一场古玩鉴赏会，陈砚知会亲自出席。”
“想办法弄到邀请函。”
“可以。”陆时晏犹豫了一下，“但你现在的身体……”
“我没事。”沈檀打断他，“既然知道了仇人是谁，我就不能继续躲下去。”
她握紧手中的裂尺。尺身上的光芒流转不息，仿佛在呼应她的决心。
陆时晏看着她坚定的侧脸，欲言又止。他知道劝不住她，就像知道这场调查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
窗外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陆时晏的心里却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风暴，似乎正在逼近。
沈檀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小檀……”听筒里传来姐姐沈柠的声音，但听起来有些奇怪，“你快来民宿这边……有人要见我……他说他是你的朋友……”
沈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姐，你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她立刻对陆时晏说：“我姐姐那边可能有情况，我必须马上过去。”
陆时晏皱眉：“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沈檀摇头，“你继续调查陈砚知。我姐姐那边，我能处理。”
说完，她转身向外走去。但陆时晏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他想了想，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民宿里，沈柠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强作镇定：“你说你是小檀的朋友？有什么证明？”
男人微微一笑：“我叫陈砚知。沈檀小姐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沈柠脸色微变。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陈砚知”这三个字，她听陆时晏提起过。
“你想干什么？”沈柠后退一步。
“只是想见见你。”陈砚知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间民宿环境不错。沈檀小姐总是这样，把最重要的人藏在这种地方。”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砚知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她应该快到了。我等她。”
沈柠的心跳加速。她不知道这个陈砚知到底是什么人，但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说不出的危险气息。她悄悄把手伸向口袋里的手机，想要给沈檀发消息。
“别紧张。”陈砚知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我只是来拜访一下老朋友的家人。”
“老朋友？”沈柠冷笑，“我妹妹可不认识你这种人。”
“以后会认识的。”陈砚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沈柠脸上，“沈家的人，我都有兴趣见一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檀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