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陈立雪正式签约MUSE校园风赛道。

Sarah本来给他排了一个月的适应期，先拍几组棚拍试试水，看看镜头感和表现力再说。结果第一组物料拍完，老赵从监视器后面抬起头，说了句“这小孩不用教”。

陈立雪站在背景板前，穿了一件深红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收腰的剪裁衬得他腰线利落。他垫了胸垫，身形轮廓饱满而柔和，加上那张偏柔的骨相和披肩长发，远远看过去就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少女。老赵拍了三组，每组几乎都是一遍过。

“他比当初的周笛上手还快。”老赵跟Sarah说。

Sarah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陈立雪在镜头前的松弛感跟洛华璃不一样。洛华璃是冷，是收，是把所有情绪压到最低再往外放一点点。陈立雪是柔，是展，是自然地把自己打开。

他穿长裙的时候不刻意装冷，也不刻意装甜，就是一种很舒服的状态。Sarah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章姐发了条消息：“这孩子可以重点培养。”

第二周，陈立雪拍了一组外景。这次换了风格，中性风的风衣和长裙混搭，他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条浅粉色的长裙，假发换了一顶栗色的长卷发，美瞳是琥珀色的。

棚里几个助理看得目不转睛，有人小声说“这真的是男的？”陈立雪听到了，回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自然，没有任何扭捏。

但真正让MUSE意外的，是他主动提出的要求。

签约第三周，Sarah把陈立雪叫到办公室，跟他谈保密协议的事。按照MUSE的惯例，校园风赛道的新模特需要签保密协议，个人信息不对外公开，性别模糊处理。Sarah把协议放在桌上，刚开口解释第一页的内容，陈立雪就打断了她。

“Sarah姐，我不想签保密协议。”

Sarah看着他。

“我想公开身份。性别写男，姓名写陈立雪，学校写清莲大学美术学院设计系。全部公开。”

Sarah把协议搁下来，靠着椅背看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周笛当初保密了一年多才公开，是因为品牌方需要时间铺垫。你刚签约，没有作品积累，没有粉丝基础，公开身份的风险比周笛大得多。”

“我知道。”陈立雪坐得很直，语气很平，“但周笛公开之后，数据没有跌，反而涨了。校园风的讨论度更高了，申请兼职模特的人数翻了五倍，一半是男生。这说明公开身份反而对模特有利。观众不傻，他们看得出来谁是真诚的，谁是在装。”

Sarah沉默了几秒。“你这些话跟谁学的？”

“我自己想的。”陈立雪说，“我看了周笛公开那天的直播，看了三遍。他说‘我是洛华璃’的时候，手在抖，但他站住了。他没有卖惨，没有解释，没有道歉。他就站在那儿，让所有人看。然后所有人接受了。为什么？因为他没有骗人。”

Sarah看着他。陈立雪的表情很认真，跟他在镜头前那种柔和的松弛感完全不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很亮，语气很稳，不像一个准大一新生。

“你确定？”Sarah问。

“确定。”

Sarah把保密协议收起来，换了一份新的文件出来。“行。我上报，等上面决定。”

MUSE内部讨论了两天。章姐和贺总各执一词。章姐认为应该先观察一段时间，等陈立雪积累一些作品再说。贺总倾向于同意，因为周笛的案例已经证明公开身份不会损害品牌形象，反而会带来正面话题。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了品牌方。品牌方那边回复得很快：“同意公开。周笛已经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陈立雪有底气，我们支持。”

七月中旬，MUSE官微发布了一条动态。配图是陈立雪的一组棚拍花絮照——他穿着浅粉色的长裙站在背景板前，栗色长卷发披在肩上，侧脸对着镜头，琥珀色美瞳在灯光下泛着暖光。配文是：“欢迎校园风赛道新成员——陈立雪。清莲大学美术学院设计系准大一新生。性别：男。风格：女装长裙。未来可期。”

评论区在三分钟内破了千。

“等等，性别男？？？”

“长裙？？？女装？？？”

“MUSE这是上瘾了吗，周笛好歹是中性风，这位直接女装大佬”

“但是……真的好看”

“我看了三遍确认没看错性别”

“清莲大学又一个，MUSE跟清莲是绑定了吗”

“我不管，好看就行”

“笛姐是冷感，这位是柔感，两种风格我都能吃”

“所以MUSE现在专门签男扮女装的模特？”

“楼上，这叫多元化”

外国语学院大群炸得比官微还快。

26级-陈佳-日语1班： 你们看MUSE官微了吗，新签了一个校园风模特，叫陈立雪

26级-李薇-日语1班： 看了，性别男，女装长裙，清莲大学美术学院的

26级-王思思-日语1班： 我们学校又来一个周笛？

26级-赵小棠-日语1班： 陈立雪，校园风赛道新人，主打女装？！！！？

26级-张雨萌-日语2班： 喂喂喂，muse这是上瘾了吗？周笛好歹是中性风，这位直接女装大佬？

25级-苏晓-日语4班： 而且信息全部公开，性别直接写男，牛逼！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我看了那组花絮照，说真的，单论颜值，不在笛姐之下

25级-方念-日语4班： 长裙那张绝了，腰线比我还细

25级-林薇-英语1班： 我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是男的，但真的看不出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他垫了胸垫吧，那个轮廓太自然了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你们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问题

26级-陈子轩-德语1班： 所以以后清莲大学有两个男扮女装的模特了？

25级-苏晓-日语4班： 一个是中性风台柱，一个是长裙风新人，MUSE这是要组男扮女装女团吗

26级-陈佳-日语1班： 周笛是冷感，陈立雪是柔感，两种风格完全不冲突

26级-李薇-日语1班： 而且陈立雪是准大一，九月份才入学，现在就已经签约了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他说是因为周笛才报考清莲大学的，现在成了周笛的同事

25级-方念-日语4班： 追星追成同事，这操作我服

25级-林薇-英语1班： 而且他主动要求公开身份，不签保密协议

26级-王思思-日语1班： 为什么？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他说周笛公开之后数据涨了，说明公开身份反而对模特有利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这小孩想得挺清楚

26级-赵小棠-日语1班： 不管怎么说，女装是真好看。单论颜值，不在笛姐之下

25级-苏晓-日语4班： 所以现在清莲大学有两个姬圈天菜了？

26级-陈子轩-德语1班： 一个冷一个柔，姬圈要疯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我已经疯了

消息传到姬圈的时候，讨论的热度比洛华璃公开那次还高。

彩虹桥-阿黛： MUSE又签了一个男扮女装的，叫陈立雪，清莲大学准大一

彩虹桥-小屿： 我看到了，长裙风，跟周笛完全不同的路线

彩虹桥-咕咕： 性别直接写男，不保密，这孩子胆子比周笛还大

彩虹桥-阿黛： 他说是看了周笛公开的直播才决定报考清莲大学的

彩虹桥-小屿： 追星追成同事，牛逼

彩虹桥-咕咕： 而且他条件真的很好，那张长裙照我看了一眼就存了

彩虹桥-阿黛： 周笛是冷感，他是柔感，两个人站一起视觉上应该很搭

彩虹桥-小屿： 所以MUSE是打算让陈立雪接班吗

彩虹桥-咕咕： 周笛还在拍，只是多了一个同类型的模特分担

彩虹桥-阿黛： 而且陈立雪主动公开身份，说明他不想走神秘路线

彩虹桥-小屿： 这孩子有想法，我喜欢

彩虹桥-咕咕： 我也喜欢，欢迎新人

陈立雪签约之后，Sarah给他排了每周一天的拍摄，跟洛华璃的排期错开。两个人偶尔在棚里碰见，陈立雪会主动打招呼，叫声“学长”。洛华璃点点头，有时候会停下来看他拍两组，然后走开。

Sarah有一次问洛华璃“你觉得他怎么样”，洛华璃想了想，说了句“比我强”。Sarah没追问，但知道他说的是真话。陈立雪确实比他强——至少在变装这件事上，比他自然，比他松弛，比他更早地接受了自己。

七月底的一个下午，两个人在休息室碰见了。陈立雪刚拍完一组长裙物料，还穿着那条深红色的裙子，假发没摘，美瞳没取，坐在沙发上喝水。洛华璃刚卸完妆，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准备走。经过沙发的时候，陈立雪叫住了他。

“学长。”

“嗯。”

“谢谢你。”

洛华璃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如果不是你公开，我可能不敢报清莲，也不敢签MUSE。”陈立雪把水杯搁下来，仰头看他，“你站上去的那天，我看了三遍。你说‘我是洛华璃’的时候，我就想，我也可以。”

洛华璃看着他。陈立雪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的妆还没卸，五官柔和而精致。他坐在那里，穿着长裙，仰着头，说“我也可以”的时候，眼睛很亮。

“你已经在做了。”洛华璃说。

陈立雪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但很真。洛华璃转过身，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