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周里，调查推进得极其顺利。桑芷国方面给足了便利，授权齐全，档案大开，地方分局提前清场，连天气窗口都做了匹配。
除了最开始的几处韩凝蝶需要学习，浪费了一点时间外。从第六处开始，都是余初五负责锁定范围并制定方案，然后等韩凝蝶带着桑芷国专家团队前来执行。设备布设完成，开始取样和读数后，只留下韩凝蝶在现场监督，余初五则继续前往下一处。
如此一来，基本上都是一天一处保底，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天两处。这样的效率，就算是他在央驰国时，也是完全不敢想的。
可以说，余初五是相当地满意。但，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地发现了一点小问题。
在一些短程区域内，明明存在更短的路线。但桑芷国的行程规划里，却选择了优先折返附近城市后，借道其他地点再转回的做法。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为了安排休息，但次数多了，就明显不对劲了。因为即便为了休息，这也不是最佳方案。说实在的，对他们来说，休息日偏差一两天，问题根本不大，毕竟也没人对此做过什么硬性要求。所以，问题就显然出在了原本最近的轨迹上。
但，也仅此而已，余初五并不想伸张此事。毕竟，客观来讲，这不影响他的需求。
但是在两个月后的一天夜里，韩凝蝶坐在穿梭机中控台前，比划了半天后，忽然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他们没有按照最短耗时给我们规划路线？”
正在处理着信息的余初五惊讶地抬起头：“你发现了什么？”
“就，你看。”韩凝蝶将显示屏中的内容接入投影系统，在中控室内投射出来：“这，这，这，还有这，还有，嗯，就我标颜色的这几处。他们明明可以这样，嗯，你看，就直接从这最近的位置过去的。”
余初五微微颔首：“没错。”
“你早就发现了？”韩凝蝶蹙眉不满：“怎么都不跟我说啊～”
“嗯，比你早一点点。”余初五搂过韩凝蝶，轻轻晃动：“这不是什么大事，甚至算不得问题。”
“这还不算问题么？”
余初五笑了笑：“那你觉得，这对我们行动造成了什么不便？还是对我们自身有什么影响？”
“额……暂时没发现，但万一呢！？”
“我们现在可是正规外交行为，你所担心的那些，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但……除非桑芷国想开战。”
“好吧。”韩凝蝶还是有些担心，眉头紧锁。
“安啦！”余初五揉开韩凝蝶皱起的眉心：“他们只是不想让我们观测到某些隐秘而已，只要我们不去自找麻烦，他们也不会主动挑事的。”
韩凝蝶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啊！”余初五说得很随意：“但好奇也做不了什么，你以为安排的那些人，只是给我们打下手的么。”
“你的意思是……”
余初五回头看向侧后方的穿梭机：“芈择忠，哦不，这种事应该是辅衡院或者干脆就是首衡直接下令的，叮嘱过要看着我们，不能让我们做多余的事情。”
“这么确定？”
“你没发现，我们到现在都没有遇到过一次意料之外的麻烦么？”余初五收回目光：“这说明，桑芷国高层的人比我们还希望，能顺利、快速地把这件事完成。”
“真是麻烦。”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来到了1兆5392年的夏天。
桑芷国境内412处地质灾祸地点的探查全部结束，交接当天，芈择忠代表桑芷国亲自验收了本次合作的成果，并与余初五共同签署了正式的授权文件。
签署仪式结束后，芈择忠依照惯例提出安排庆功宴，但被余初五婉拒了。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想回家休息，芈择忠也完全理解，便没有强留，只是说了句：“欢迎再来。”
当然，这就是句客套话了，余初五和韩凝蝶都明白对方可不想再看见自己，至少短期内是这样的。
回程的穿梭机上，韩凝蝶问道：“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礼貌？”
余初五微笑着摇头：“我觉得，他们更希望我们早点离开，你信不信？”
“也是……”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什么，皆是倒头就睡。穿梭机则挂着自动驾驭，并重新启动幻象系统进入隐身状态，朝着央驰国临垣州余家族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本次调查比原本预计的时间要快了很多，前前后后只用了不到一年。其间，两人还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因为韩鹤去世专程回了趟北郡都奔丧，多花费了小半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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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桑芷国地下某处。
“主上，他们走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那就好，这小家伙还是有点东西的，待久了指不定会被查出来点什么。”
“属下不明白，如果不想他久留，我们可以直接驱逐啊！”
“那就替人背锅咯！连盛甸国国会的那群就酒囊饭袋都不会这么做。况且，我也想看看他到底能查到些什么？这可是我们情报之外的乐趣，你说呢？”
“主上说的是。”
“对了，下一代总理事是你的儿子还是孙子？”
“回主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属下的孙子尉迟浩然接任。”
“好，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也不知道再见面时，是你还是他了。”
“属下明白。”
分别后的卓永元独自前往地下深处，白光闪过，消失不见。他要去找一个地方，安静地等待死亡降临了。
两年多前，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快不行了。现在的剩余寿命探测技术虽然只能鉴定大致的临终三年时限，但对他来讲，这就已经是非常好用的功能了。
毕竟在以前，等待自然死亡降临就是他最大的困扰。
所以对他来讲，今天其实也算是跟尉迟凌的道别了。下次再见，即便总理事还是他，自己也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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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后，回到家的余初五夫妇，什么也没做，先在家继续躺了三天三夜。实在是这一次调查的工作强度太高了，即便已经穿插了休息日，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也还是顶不住的。要知道，桑芷国提供的辅助团队都还是轮岗制度的，也就是说连续工作了一年的只有他们俩。
于是乎，在结束工作回来的路上，余初五和韩凝蝶就商量好了，他们决定要好好休息个半年再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