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中午，洛华璃收到陈立雪的消息。
陈立雪： 学长，今天中午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请教点事
洛华璃： 可以。东门那家日料店，十二点半
陈立雪： 好
洛华璃先到了包厢，点了壶茶，翻着菜单等。十二点半，陈立雪推门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浅紫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白色高领打底，下面是条深色阔腿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不穿长裙的时候，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清秀的女生，看不出任何男生的痕迹。
“学长好。”陈立雪坐下来，把包搁在旁边，倒了杯茶。
“你今天没穿裙子。”
“今天上课，穿得太张扬老师会说。”陈立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学长，我想问下，你当年有没有被男生骂过娘娘腔？”
洛华璃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找到一张旧截图，转过去给他看。是去年外国语学院大群的聊天记录，王浩发的那条“洛华璃涂防晒躲太阳，吃饭只吃鱼虾不吃红肉，跟个娘们似的”，下面还有几条附和的。截图时间显示是去年九月。
陈立雪看完，啧了一声。“原来学长你当年那么低调都要被这么嘴碎，就因为你涂防晒吃鱼虾？”
“如果要模特身材和饮食管理，肯定会招来闲言碎语。”洛华璃把手机收回来，“那时候我在学校连话都不怎么跟人说，照样有人说。”
“我可忍不了。”陈立雪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不服气，“我发个封面，他们在群里跳出来说我不如周笛，我直接贴你的截图。我才不惯着他们。”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洛华璃淡淡地说。
陈立雪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学长你这个‘淡淡地说’真是标志性的。怪不得苏晚晴学姐说你内核稳，跟你待一会儿就知道什么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
洛华璃没接话，夹了块前菜的玉子烧。
“对了，我听说双旦节物料很重，前年你拍到晕倒了。”陈立雪收了点笑，认真起来，“Sarah姐跟我说一般十月初就要开始，问我扛不扛得住。我说扛得住，但心里没底。”
“一般十月初就要开始。”洛华璃放下筷子，“你可要悠着点，如果不说的话，当心被死里用。不要学我。”
“sarah姐也跟我说过。”陈立雪点头，“不过现在有两个台柱，不会像学长当年一个人独木难支，没人替你分担那么累。”
“嗯，这点比我强。”
陈立雪吃了口刺身，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学长，我还有个事想问，你跟夏暖暖……”
洛华璃的筷子顿了一下。
“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陈立雪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好奇，因为她之前是周笛的搭档，我签了MUSE之后听人提过她几次。”
洛华璃想了想，把筷子搁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挑着说了，从MUSE安排搭档开始，到拍摄时的相处，到夏暖暖出国。没有细说那些私密的事，但主线没瞒着。
陈立雪听完，沉默了几秒。“难怪苏晚晴学姐接受不了，理解她心情。一个女生要接受自己男朋友有另一重身份已经很难了，还要接受那个身份有过一段跟另一个女生的过往。换谁都不好受。”
“过去的事不用多说了。”洛华璃说，“我们现在还是好友。”
“可惜了，明明你们那么般配。”陈立雪叹了口气，但没再追问。
饭吃到尾声，陈立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洛华璃。“学长，我以后可能还会遇到很多类似的事。被人骂娘娘腔，被人说招摇，被人说不如周笛。我这个人性格跟我不一样，我忍不了，我会怼回去。你觉得这样对不对？”
洛华璃想了想。“对不对是你自己的事。但有一条，怼回去之后别往心里去。你要是把那些人的话装在心里，你以后每拍一组物料都会想他们说的话，拍不好的。”
陈立雪点了点头。“懂了。”
两个人出了日料店，在门口分开。洛华璃往学校走，陈立雪往地铁站走。走出去没几步，陈立雪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Sarah。
Sarah： 下周安排你跟周笛一起在学校出外景。两组双人物料，图文中心门口和樱花大道。周五下午，准备一下
陈立雪站在路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洛华璃已经走到十几米外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被正午的阳光拉得很长。他收回目光，打字回了一个字。
陈立雪：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