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屏幕的那一刻，秦烈突然觉得脑子一冷，那种冷很奇怪，像是有根冰针扎进了脑袋，还带着刺痛。
他盯着屏幕上的坐标看，数字一直在变，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这种精度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更像是某种高科技发来的信号。
这个位置不在外面，而是在仙源管理局地下三层的一个检修口上方。
秦烈没有眨眼。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红点。
他在想：是不是有人用灵力做了标记？还是敌人已经进来了，在里面装了定位装置？又或者，这是个圈套？
不管哪种情况，都说明他们的监控系统出问题了。
对方知道这里的结构，连墙里的线路都清楚，再等下去只会更危险。必须查清楚是谁在搞鬼。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很低：“雷虎。”
五秒不到，门开了。
雷虎走进来，脚步很重。
他刚从训练场回来，身上还有汗味和金属的味道。
他光头，脸绷得很紧，眼神凶，一看就不好惹。
“特使。”他站直敬礼，动作干脆。
秦烈把屏幕转给他看，上面有两个红点在闪。
“一个在西北方向五十公里外，另一个就在咱们地下三层的通风口。
你带人去外面那个点查情况，我留下来看这个信号是怎么回事。”
雷虎凑近看了看，皱起眉头。
“那边地形复杂，磁场也不稳，雷达没用。”他摸了摸腰上的装备。
“要不要带震荡炮和护盾？”
“不要。”秦烈摇头。
“不能打草惊蛇，你们只能用光学设备、震动感应器和热成像仪，所有会发出信号的设备都关掉。
记住，只许看，不许动手，发现问题立刻撤，不准逞强。”
雷虎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
“明白。”他说。
“我去看看那些‘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完他就走了，脚步很稳，走廊的灯随着他走动一个个亮起，又在他走过后熄灭。
秦烈一个人站在指挥室里，风扇吹着桌上的文件，纸页翻动的声音特别清楚。
他调出地下三层的热成像画面，那一片区域温度正常，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连老鼠都没有。
但这反而不对劲。
他是穿过多个世界的人，对灵气的感觉非常敏感。
刚才那个信号虽然弱，但频率很怪，它不像地球的技术，也不像修仙界的灵力运行方式。
它更像是一段程序代码，冰冷、精准，没有感情，却能在灵力场中传播，还能影响空间。
他走到窗边，外面是城市，灯光慢慢灭了，楼影藏在雾里。
没人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可能有一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旧伤有点疼。
那是三年前被“蚀魂刃”刺穿留下的，每到天气变化就会发作，现在它又开始疼了，好像体内的残渣在回应什么。
他回到控制台前，快速操作键盘，调出最近三天的所有异常数据。
与此同时，西北荒原那边。
风卷着沙打在石头上，啪啪作响，这片地曾经是战场，现在只剩废墟，断墙倒在地上，空气里还有烧焦的味道。
雷虎带着六个人往前走。
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能吸收光线，在夜里几乎看不见。耳朵里有骨传导耳机，说话不用出声。
“前面五百米，发现目标。”侦察兵低声报告。
雷虎抬手示意停下。
他举起望远镜，眯起一只眼，视野里，七道黑影正排成队列行走。
他们步伐一致，每一步距离几乎完全相同，走路的样子不像活人，倒像是机器。
他们穿的衣服像是金属织物，手里拿着一根柱子一样的东西，尖端朝下，慢慢扫过地面，路线是螺旋形的。
这和之前柳如烟拍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离我们多远？”雷虎问。
“三百二十米，风向东南，他们背对着我们，还没发现。”
雷虎点头，做了个前进的手势，队伍继续靠近，每走一段就停下来观察一次。
其他人躲在岩石后面，轮流记录环境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他们接近到一百五十米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年轻队员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片安静的地方，这点声音就像炸雷。
七道黑影同时停下。
其中一人慢慢转过头。
虽然看不清脸，但雷虎感觉有一道视线扫了过来。
那不是用眼睛看，而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精神压迫。
那人手里的柱子突然亮起红光，持续五秒后熄灭。
警告触发了。
“趴下！”雷虎低吼，迅速扑到石头后面。
其他人也立刻反应，贴地隐蔽。
雷虎拿出泥膏抹在脸上和手上，让体温和地面差不多，避免被热成像发现。
黑影没有追。
那人似乎觉得只是误报，几秒后转身，继续原来的路线。
红光闪了一下，彻底消失。
直到黑影走远，雷虎才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表，心跳120，呼吸还没平复，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撤。”他打出手势。
“放弃拍照，原路返回，顺便带走现场可能留下的东西。”
队伍迅速撤离，比来的时候更小心。
半小时后，他们安全回到十公里外的集合点。
雷虎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块捡到的碎片。
这是黑影身上掉下来的，材质很硬，X光照不透，灵力检测也没反应，连陈博士的“破妄之眼”都看不出成分。
“拿到了。”他对加密频道说。
“样本有了，没人受伤。”
秦烈回复：“收到，马上回基地，做辐射检查。”
天快亮时，他们回到了管理局。
秦烈站在分析室外，透过玻璃看着雷虎在里面接受全身扫描。
医疗机器人绕着他转，放出蓝光，检查有没有附着的未知粒子。
雷虎脸色发白，累得不行，但坐得笔直，等着下一步命令。
秦烈戴上手套，拿起那块碎片。
碎片放在桌上，表面有些细纹，像是文字，又像电路图，断裂的边缘很整齐，不像自然形成。
他试着往里面输入一点灵力，碎片微微震动，发出低频嗡鸣，频率是13.7赫兹，正是昨晚接收到的信号频率。
对上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也可能是一种挑衅。
秦烈把碎片放进屏蔽箱锁好。打开终端，整理雷虎带回的资料。
第一，这些黑影行动规律，路线重复，像是自动执行任务的系统。
第二，他们遇到悬崖或塌方也不绕路，直接穿过去，好像地形不影响他们。
第三，他们用仪器不断扫描地面，很可能是在收集地质、灵脉、磁场之类的信息。
这三点说明一个问题：他们在测绘。
不是瞎逛，而是在画一张地图，一张关于仙源管理局防御系统的详细地图，包括管线、能量点、人员安排，甚至弱点。
秦烈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有点晕。
和平协议才签不到一天。
老对手刚解决，新的威胁就出现了。
这支新势力比青云宗还难对付，手段隐蔽，目的不明。
他们不动手，也不说话，只是走，只是看，像游客拍照，其实已经在偷偷复制整个基地的情报。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字：“影边”。
这是目前给他们的代号。
他还需要更多数据，更深的分析。
这块碎片只是开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最后一口早就凉了。
他一口喝完，苦味在嘴里散开，让他保持清醒。
他看向门口，那边通向会议室。
霍震天、柳如烟、陈博士……人都在等他。
而他手里，握着揭开真相的第一把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