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细细的，打湿了街道。
陆沉站在街角，雨水顺着他的帽子流下来，弄湿了他的肩膀。
他一动不动，但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那辆车停了很久，一直没走。
雷震天走到他身边，声音很低：“车还在，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们走。”陆沉说。
他打开手里的笔记本，碰了一下边缘。
右眼闪了一下灰光，眼前出现一行字：【目标对象——钱万山】，【情绪波动记录：心跳加快，呼吸紊乱，说谎概率85.3%】。
数据没变，说明对方很紧张，不是装的。
他合上本子，塞进衣服里。“他们以为我们已经走了。
但他不敢动。那辆车的位置很奇怪，正对着商会大楼，角度很准，像是算好的。”
雷震天皱眉：“你是说，它在传消息？”
“也可能是在收。”陆沉抬头看二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灯还亮着。
刚才有人影在窗边站着，到现在都没动。
风刮过来，带着湿气和一股焦味。
远处有电车经过，轨道发出闷响。
街上还有人撑伞走路，看起来一切正常，但陆沉知道不对劲。
钱万山袖口有黑色纹路在动，手杖上的红宝石闪了一下怪光，还有这辆车，停了两个小时不动，都不是偶然。
“不能等了。”陆沉说。
“申请搜查令要证据，我们现在只有怀疑，可他正在利用这段时间做事。”
雷震天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敲了下枪套：“私自跟踪，出了事没人管。”
“我知道。”陆沉盯着那辆车。
“但如果今晚不跟，明天可能就找不到那个仓库了，他会把它彻底藏起来。”
雷震天看了他几秒，点头：“行，但必须小心，不能暴露，一旦被发现，立刻撤。”
“我不撤。”陆沉嘴角微微扬起。
“我只是看，他不会想到，有人敢盯他。”
两人分开行动。
陆沉绕到北边的小巷，那里管道多，地上冒蒸汽，能挡住监控。
他贴着墙走，脚步轻，避开摄像头能看到的地方。
他拿出一张旧地图，是王师傅画的，上面标了哪些地方没有监控，哪里能通到仓库。
他按着图走，在一条断轨前停下，铁门半塌，锁链断了，像是有人强行进来过。
这是去东区仓库的近路，也是唯一没被监控覆盖的路。
这时，远处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陆沉收起地图，躲到墙后，黑色轿车慢慢开走了，灯都没开，轮胎压过水坑，一点声音都没有。
车没回商会，也没回家，而是沿着工业区边缘慢慢开，路线弯来弯去，有时还倒车几米再继续。
“他在试探。”陆沉摸了摸耳朵后面的通讯器。
“这是反跟踪的开车方式，专门甩掉跟着的人。”
他知道，这不是为了赶路，是为了确认有没有人跟着。
等车进入一段没灯的路，陆沉才快速穿过铁路，借着蒸汽掩护，钻到一辆破货车底下，趴在那里不动。
过了一会儿，雷震天也到了，从另一边悄悄靠近。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但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一片废弃的仓库区，这里以前是货运站，现在只剩几栋破楼。
黑色轿车停在岗亭旁边，钱万山下车，撑着伞，风衣领子拉得很高。
他没直接进屋，而是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调了下手表。
陆沉趴在十米外的排水沟后面，右眼再次亮起灰光。
他看到地上有红色的能量线，从地下冒出来，集中流向中央仓库的地底深处，形成一个圈。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强度灵能波动，来源未知，危险等级：高】。
他闭上眼，心跳快了些。
这不是普通的藏身点，是某种阵法的核心。
“里面有东西。”他对雷震天说。
“不是人，是一个能量场。”
雷震天看向仓库。
屋顶破了，窗户封死，只有一扇金属门关着。
门缝周围有些紫色晶体，碰到雨水会化，冒出刺鼻的味道。
围墙上本来有铁丝网，但底部烧坏了，还有些碎陶瓷片嵌在里面，像是符咒的残片。
“有人巡逻。”雷震天说。
果然，两个穿黑夹克的人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拿着带蓝紫光的电棍。
他们每走七步就停一下，眼睛扫视四周，最奇怪的是，他们的眼睛在夜里泛着红光，像机器一样，没有表情。
陆沉又开启右眼，看到他们太阳穴连着淡灰色的线，通向仓库里面。
那是被控制的迹象，意识已经被拿走了，只剩身体在动。
“不是保镖。”他说。
“是傀儡，他们的脑子被连上了系统，动作由里面的人统一指挥。”
“你还打算靠近？”雷震天握紧枪，枪管上有抑制符文。
“这已经不是普通案子了，我们面对的可能是超自然组织。”
“还没暴露。”陆沉说。
“只要不惊动他们，就能继续看。”
他往前爬了两米，靠近一段矮墙。
从这里能看到侧面的通风口，铁栅栏松了，里面有红光透出，还有低低的震动声，频率接近人的脑波。
就在这时，钱万山走进仓库。
门一开，热浪冲出来，带着化学味和血腥味。
陆沉看到里面站了很多打手，排成队。
最里面有个圆形平台，上面放着一个金属箱子，表面刻着扭曲的符号，中间有颗晶体在跳动，颜色不断变化，像活的一样。
他正想再看清楚一点，突然注意到不对。
一个巡哨正朝他们这边走来，方向非常准，像是知道他们在哪里。
“糟了。”雷震天低声说。
陆沉立刻拉他缩进墙角。
那人走到排水沟边，停下，耳朵动了一下。
接着，他抬起左手，按了下耳侧的通讯器。
陆沉眼神一冷。
这不是问话，是确认目标。
“跑！”他低吼，拉着雷震天滚出去。
刚起身，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至少四个打手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步伐一致，毫无犹豫，像被一根线拉着的木偶。
“他们不是普通人！”陆沉边跑边说。
“反应是设定好的！神经被改过了！”
雷震天拔枪，但没开。
他知道，开枪只会引来更多人，甚至触发防御机制。
两人沿着围墙跑，想从另一侧离开。
可刚到拐角，地面突然震动。
仓库门打开，强光照出来，照亮整片空地，几个打手冲出来，迅速散开，围成一圈。
陆沉停下，背靠墙。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能量值还在涨，警报疯狂闪烁。
他知道，他们已经被锁定了。
雷震天站到他旁边，手放在枪套上，脸色沉重。
这次的事，早就不是找失踪案那么简单了。
他们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一个隐藏在现实之外的世界，一个被刻意掩盖的秘密。
仓库门口，一个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但那根乌木手杖很清楚，顶端的红宝石闪着幽光，像连着另一个世界。
钱万山没露面，但通讯器里传来指令。
下一秒，所有打手同时举起电棍，蓝光交织，对准陆沉两人。
空气中响起高频嗡鸣，像是某种力量正在启动。
陆沉右手按在笔记本上，指尖微颤，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金属门缓缓关上，轰的一声落锁，像最后一道判决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