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酒店顶层，旋转餐厅。
林建国攥着手机，屏幕蓝光照着他冒油的脑门。
手机嗡嗡震个不停。
【下午三点前见不到钱，你儿子的另一条腿也别要了。】
催债短信一条接一条。
林娇娇缩在旁边，抠着裙摆，不敢大声喘气。
“爸，史密斯真的能拿出现金吗？”
林氏建材的账面连五十万都拿不出，高利贷天天在公司门口泼红漆。
再没钱，全家只能睡桥洞。
“闭嘴！”林建国压着嗓子，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等会人来了，收起你那副死了爹的做派。”
“他今天就算要你在桌上脱，你也得照做！”
林娇娇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包厢门推开。
花衬衫，粗金链子。
史密斯挺着啤酒肚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腰间鼓囊囊的黑人保镖。
“林总，久仰。”蹩脚的中文。
林建国赶紧弯下腰，两手迎上去捧住史密斯的手：“史密斯先生，快请坐！”
史密斯拉开椅子坐下，眼睛盯着林娇娇的领口看。
林娇娇觉得恶心，还是挤出个笑，倒了杯红酒递过去。
史密斯接酒杯时，顺手在她手背上蹭了两下。
林娇娇没敢抽手。
林建国当没看见，还往后退了半步。
一墙之隔的卡座里。
林念端着黑咖啡。
对面，周妄咬着棒棒糖塑料棍，把笔记本屏幕转过来。
“老板，戏开场了。”
屏幕里正是包厢的监控画面。
“查清了，这老外本名皮特，背着红通的国际诈骗犯。”周妄吐掉塑料棍，“专挑快破产的倒霉蛋搞杀猪盘。”
“林建国发邮件问资金链细节，他回人家亚洲宏观经济走势。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林建国这纯纯大冤种，还真把他当救世主供着。”
林念放下咖啡杯，瓷底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真没空陪他闹了。”
她顺着屏风缝隙看向史密斯。
史密斯手心亮起一团黑光。
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极恶目标！】
【黑色倒计时，不可干预，不可逆转！】
【倒计时：00:03:12】
林念看着倒计时。
三分钟。
史密斯要死在这儿。谁要杀他？
林建国现在恨不得给这骗子磕头，不可能动手。
林念看向餐厅大堂。
几个服务生端着托盘来回走动。
包厢内，史密斯咬住一根雪茄，保镖给他点火。
“一百亿不是小数目，总部需要看到林氏的底气。”
林建国额头的汗顺着眼角往下流：“林氏在京海深耕二十年，底子绝对干净！”
史密斯吐出一口浓烟，直直喷在林娇娇脸上。
林娇娇呛得直咳嗽。
林建国瞪了她一眼，警告她别躲。
林娇娇咬着牙。
只要挺过这关，拿到钱，她一定要雇人把林念的脸划烂！
“底子干不干净，得看诚意。”史密斯粗糙的手指直接捏上林娇娇的大腿。
“五千万诚意金，打进这个离岸账户。四十八小时后，一百亿到账。”
五千万。
林建国差点没站稳。
抵押半山别墅，当掉林娇娇的首饰，再借高利贷，勉强能凑齐。
“没问题！下午就打款！”
“林总痛快。”史密斯的手在林娇娇腿上又捏了一把。
卡座里。
林念盯着一个推餐车的服务生。
白手套，低着头。
装满餐盘的铁车很重，普通人推着早该晃了，但这人走得很稳。
是个练家子。
餐车经过卡座，服务生偏了偏头。
白衬衫领口扯开一道缝。
一截青黑色的刺青露了出来——毒蛇缠绕着枯玫瑰。
衔尾蛇。
林念拿起了桌上的餐刀。
周妄手摸向腰间的军刀。
林念抬手，按住他的手背。
“别动，看戏。”
叩叩。
包厢门响了。
“先生，您的酒。”
服务生推车进门。
史密斯皱眉：“我没点……”
话没说完，服务生掀开餐车的白布，拿出一把带消音器的微冲。
单手抄起枪扣动扳机。
噗噗几声闷响。
两个黑人保镖手刚摸到腰间，脑袋就中弹了，倒在桌上。
史密斯张着嘴没发出声。
枪口一转。
史密斯胸口挨了三枪。
血溅了林娇娇一脸。
“啊——”
林娇娇连滚带爬钻进桌底，捂着耳朵尖叫。
林建国瘫在地上，身下洇开一大片骚黄的水渍。
服务生看都没看这父女俩一眼。
他走到尸体前，从西装内兜摸出一个黑色U盘。
转身往外走。
拉开包厢门的时候。
林念在走廊上一脚踹翻了罗马柱花盆。
碎瓷片散了一地。
服务生转头。
林念手里的餐刀飞过去，卡进了微冲的抛壳窗。
咔哒。
枪卡壳了。
服务生扣了两下扳机没响，去摸后腰的匕首。
林念已经到了跟前。
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
咔嚓一声。
服务生单膝跪地。
林念夺过微冲，用枪托砸在他后脑上。
人没哼声就倒在地上。
周妄冲过来，揪住服务生的衣领，把人拖进旁边的杂物间。
包厢里很安静。
林建国看着地上的尸体，浑身发抖。
一百亿没了。
救命稻草变成了催命符。
林念提着枪，高跟鞋踩过满地血泊，停在林建国面前。
“林总，这笔投资看来黄了。”
林建国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没说话。
林念低头，看向桌底。
林娇娇缩成一团，脸上的血混着眼泪往下流。
林念抽出一张纸巾，擦掉手上溅到的血。
“林氏欠了高利贷三个亿。”
纸巾轻飘飘落在史密斯的尸体上。
“高利贷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半小时后去林家别墅收账。”
林建国只觉得眼前发黑：“林念！你是我亲女儿！你真要逼死我？！”
林念看着他。
“纠正一下。”
“从你们把我赶出林家那天起，我跟你们林家就没关系了。”
她转身往外走，头也没回。
“周妄，报警。”
“就说林氏建材董事长，涉嫌谋杀外宾。”
林建国身子一歪，脑袋磕在椅子腿上，晕了过去。
杂物间里。
周妄用领带把杀手绑了，嘴里塞了抹布。
林念走进去，从杀手口袋掏出那个黑色U盘。
外壳上印着毒蛇缠绕枯玫瑰的图案。
林念收紧手指，U盘边缘硌着掌心。
史密斯一个搞杀猪盘的，怎么会有衔尾蛇的东西？
衔尾蛇大白天派人灭口，连君悦这种场子都不顾忌。
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她刚把U盘揣进口袋。
门从外面推开。
程砚穿着黑衬衫，单手插兜走了进来。
指间捏着那枚银色打火机。
他左腿步子有点沉，西裤上全是血。
咔哒。
打火机火苗窜起，照着他的脸。
程砚吐出一口烟，看了一眼地上的杀手，合上打火机。
“林总。”
“抢了我的猎物，打算怎么赔？”
林念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了看他的伤腿：“程少腿上的枪伤还没缝针，跑出来乱晃，不怕失血过多死在半路？”
程砚靠在门框上，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地上的人。
“没空管伤。这人手里拿的东西能要了程家半条命，我得亲自来盯。”
周妄往前跨了一步，手直接按在军刀柄上。
程砚没理他。
林念拿出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
“一个搞杀猪盘的骗子，手里拿着要程家命的东西？程少，你这笑话不好笑。”
程砚弹了弹烟灰。
“史密斯是衔尾蛇在海外洗钱的白手套。”
“这U盘里，是衔尾蛇在京海布下的因果暗网名单。”
“谁被借了运，谁被夺了命，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林念停下动作。
“他贪了衔尾蛇的钱，拿这个当保命符逃到京海，想借林家的壳子把钱洗白。”程砚把烟头扔在地上，军靴碾灭。
“结果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清理门户了。”
林念看着程砚：“既然是衔尾蛇的名单，我凭什么给你？”
程砚低声笑了。
“林总，你现在捏着程家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程家要是被衔尾蛇搞死，你的股份就是一堆废纸。”
他直起身走到林念面前。
血腥味混着烟草味飘过来。
“合作吧。”
程砚伸出右手。
“你帮我破局，我帮你把衔尾蛇连根拔起。”
【配角视角补全】
（林娇娇）
桌底下的地毯吸满了血，黏糊糊的。
林娇娇捂着嘴，不敢出声。
史密斯胸口开着三个血洞，就死在她不到半米的地方，眼珠子还瞪着她。
高跟鞋的声音停在桌边。
她透过桌布缝隙，看到了林念的黑皮鞋。
林建国晕倒在地，像条死狗。
林念连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林娇娇手心掐出了印子。
她引以为傲的林家大小姐身份，在林念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林念根本不是什么催命符。
这女人，是能决定他们生死的活阎王！
林家，彻底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