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洪荒古·天道秘

第334章 万古朝拜

旧天庭残墟，万古寂寂。

凌霄主殿之前，混沌云气低垂如铅，断裂的神玉柱斜插天地，风化的上古神骨散落四野，空气中弥漫着岁月沉淀的悲凉与初代诸神残留的威严。瑶汐周身金色神辉流转，帝姬神性彻底释放，如同一轮初生的骄阳，照亮了这片沉寂亿万年的废墟；凌辰负手立于其身侧，大乘初期修为深不可测，鸿蒙道骨与整片神土共鸣，气息沉稳如岳，为眼前这跨越万古的相见，保驾护航。

方才，瑶汐以自身帝姬血脉为引，倾尽神性滋养，终于将凌霄主殿深处那道镇守万古的守陵老神残魂彻底唤醒。此刻，那道虚幻而苍老的身影，正立于两人身前，佝偻的身躯，残破的魂体，浑浊无光的眼眸，无一不在诉说着岁月的无情与当年大战的惨烈。可即便魂体即将溃散，老者依旧保持着上古神族旧部的风骨，脊梁挺直，不曾有半分弯折。

老神残魂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瑶汐身上。

那目光之中，没有迷茫，没有贪婪，没有畏惧，只有历经万古等待之后的狂喜、虔诚、悲怆与释然。亿万年的孤寂，亿万年的坚守，亿万年在天道余威下的苟延残喘，在感受到这股纯正无比的初代天帝血脉的那一刻，全部有了归宿，全部有了意义。

他等的，从来不是机缘巧合闯入洪荒的修士，不是觊觎上古传承的妖魔鬼怪，不是天界派来抹杀真相的追兵。

他等的，只有神族之天帝血脉后裔。

只有流淌着初代神族血脉的正统继承人，才配让他这具残魂，行这跨越万古的朝拜之礼。

瑶汐望着眼前这位为了守护旧土、坚守忠诚而耗尽一切的老神，心中百感交集。她能清晰感知到老神残魂之中那深入骨髓的忠诚，能感知到他魂体之中那无法磨灭的战争创伤，更能感知到他为了等待这一刻，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

她没有端称帝姬的架子，反而微微躬身，语气轻柔而敬重：“老大人，我是瑶曦，今日归来，让你久等了。”

一声轻语，如同春风化雨，瞬间击溃了老神残魂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老者浑浊的眼眸之中，两行神性凝聚的泪水缓缓滑落，泪滴坠落于上古神土之上，无声消融，滋养着这片被天道镇压的大地。他张了张嘴，耗费全身残存的神魂力量，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微弱的神魂波动，那波动之中，满是激动与哽咽。

下一刻，在凌辰与瑶汐的注视之下，这位镇守旧天庭万古、见证了初代神族兴衰覆灭、承受了无尽岁月孤寂的上古老神，做出了一个让天地都为之动容的动作。

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佝偻的身躯，缓缓弯曲。

虚幻的魂体，微微下沉。

双膝微屈，对着眼前的瑶汐，以最庄重、最虔诚、最正统的上古神族大礼，深深跪拜而下。

这一拜，跨越了亿万年光阴。
这一拜，承载了初代旧部无尽的忠诚。
这一拜，告慰了陨落于天道之手的万千诸神。
这一拜，承认了瑶汐正统帝姬的身份，承认了她是这片旧土、这段历史、这份意志的唯一继承者。

老者的动作缓慢而坚定，即便魂体虚弱到极致，即便每一次动作都牵动着神魂的剧痛，他依旧一丝不苟，完成了这迟了万古的朝拜。

凌辰站在一旁，眸光微凝，心中肃然起敬。

他这一生，逆天而行，斩过强敌，灭过天仙玄仙，战过天庭神将追杀，从未对任何人屈膝，也极少对人心生敬畏。可眼前这位老神，却让他由衷地敬佩。这是一种超越生死、超越岁月、超越力量的信念，是为了心中的忠义，甘愿付出一切的执着。

这样的魂，即便残破，即便虚弱，也远比天界那些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神祇，更加高贵。

跪拜之后，老神残魂深深俯首，额头轻触脚下的上古神土，以最卑微的姿态，向着帝姬致敬。紧接着，他再次调动体内最后一丝本源神魂，那道苍老、沙哑、微弱，却无比清晰、无比庄重的声音，终于冲破了万古的沉寂，在这片旧天庭废墟之上，缓缓回荡。

“帝姬殿下……万年安——”

七个字，字字千钧，字字泣血，字字带着跨越万古的虔诚。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响彻在凌霄主殿，响彻在整片旧天庭残墟，响彻在凌辰与瑶汐的耳畔，更响彻在两人的心底。

这一声呼唤，是旧部对帝主的忠诚。
这一声呼唤，是残魂对血脉的认可。
这一声呼唤，是过去对现在的交汇。
这一声呼唤，是那段被天道掩埋的历史，第一次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随着这一声跪拜之语落下，整片旧天庭废墟，再次爆发出惊天异变。

大地剧烈震颤，无数深埋地底的上古神纹轰然亮起，金色神辉冲天而起，断裂的石柱、残破的殿宇、风化的神骨，全部齐齐颤动，仿佛万千陨落的诸神，在这一刻同时苏醒，向着他们的帝姬，行这万古朝拜之礼。虚空之中，古老的礼乐之声再次响起，庄严而肃穆，那是属于初代神族最高规格的礼仪，跨越时空，在此刻重现。

瑶汐望着跪拜在地的老神残魂，心中一酸，两行清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她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扶起老者：“老大人，快快请起，你为我们神族坚守万古，劳苦功高，不必行此大礼。”

可老者却依旧俯首在地，不肯起身。

他的神魂波动传递出坚定的意念——旧部见帝姬，当行大礼，此乃神族古礼，万古不变，唯有此行，方能告慰万千英灵。

瑶汐见状，心中更是动容，只能任由他完成这一拜。

凌辰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在此之前，他虽然早已从瑶汐的记忆碎片、洪荒至尊残魂的话语之中，知晓瑶汐乃是天界帝姬，可直到此刻，亲眼见到初代神族守陵老神行此跪拜大礼，亲耳听到这一声“帝姬殿下”，他才真正彻底确认。

瑶汐，并非普通仙姬，并非寻常神族后裔。

她是如今天界玉帝嫡亲小帝姬，更是继承了初代神族正统血脉的唯一传人。

她的身份，尊贵无比，统御万神，地位超然，是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

而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帝姬，却为了他，甘愿坠入凡尘，甘愿放弃天庭的荣华富贵，甘愿与整个天道为敌，甘愿陪他踏入这片天道禁区，生死与共。

凌辰心中暖流涌动，握住瑶汐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此生得此道侣，纵使与天为敌，纵使万劫不复，亦无怨无悔。

跪拜良久，老神残魂才缓缓起身。

起身之后，他依旧垂首而立，姿态恭敬，不敢有半分逾越。浑浊的眼眸之中，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与虔诚，等待着帝姬的号令。

瑶汐平复心中情绪，美眸之中泪光收敛，重新恢复了帝姬的沉稳与威严。她看着眼前的老神，轻声开口：“老大人，万古岁月，你独自一人镇守此地，辛苦了。”

老神残魂微微摇头，神魂波动温和而坚定——守护神族旧土，守护初代英灵，守护天地真相，乃是老臣本分，何谈辛苦。只要能再见帝姬一面，老臣纵是魂飞魄散，亦无憾矣。

“当年旧事，我已略知一二。”瑶汐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寒意，“初代神族，旧天庭，皆覆灭于天道之手，对吗？”

听到“天道”二字，老神残魂的身躯微微一颤，浑浊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悲怆。他缓缓点头，魂体波动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愤怒。

那段岁月，是神族的浩劫，是天地的悲歌，是他一生都无法忘却的伤痛。

天道反噬，诸神喋血，旧天庭崩塌，万灵哀嚎。

曾经的黄金时代，就此落幕。

曾经的有情大道，就此被篡改掩埋。

“我知道，你心中藏着太多的秘密，藏着那段被彻底抹去的真相。”瑶汐目光坚定，望向老神，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我与我道侣凌辰一同前来，便是为了揭开真相，为了继承先祖意志，为了对抗那无情虚伪的天道。”

“老大人，你可以告诉我们全部的真相了。”

“仙凡禁律因何而生，我为何会坠入凡尘，天道布局万古，究竟意欲何为……”

“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随着瑶汐的话语落下，老神残魂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帝姬已经下定决心，要与天道为敌，要为初代神族复仇，要还原天地真相。

而他，作为最后的守陵旧部，作为唯一知晓全部秘闻的人，是时候将那段尘封万古的秘密，公之于众了。

凌辰上前一步，与瑶汐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老神残魂。

他知道，接下来老神即将道出的，将会是颠覆三界认知、震惊天地的终极秘闻。
那段秘闻，关乎初代神族的覆灭，关乎天道的阴谋，关乎他与瑶汐的生死命运，更关乎他们对抗天道的唯一希望。

天地寂静，风停云驻。
旧天庭残墟之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守陵万古的老神残魂身上。
一段被掩埋亿万年的天道秘辛，即将彻底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