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巷口停下。林枫付了车钱，抱着战神下车。茶楼在巷子深处，白天没什么人，巷子两边的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地上还有几片烂菜叶。
他刚走了两步，战神脖子突然伸长了，朝巷子对面的墙头低声咕咕叫。
林枫停步，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墙头上蹲着一个人，缩成一团，穿深灰色连帽衫，帽子扣着，手机举在手里，镜头正对着这边。
【偷听者的紧张+80】
林枫盯着那人看了两秒。
“你蹲那儿干嘛呢？”
那人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摔了，稳住身子拔腿就跑。
林枫把战神往地上一搁：“追！”
战神翅膀扑棱着冲在最前面，脖子伸得笔直，两条腿倒腾得飞快。林枫跟在后面，刚跑出巷子口，前面那人已经翻过一个水果摊。两筐橘子被撞翻，滚了一地，橙黄色的果子在路面上乱蹦。
“我操！我的橘子！”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婶，手里还攥着半截甘蔗，冲着那人的背影破口大骂。
【水果摊主的愤怒+280】
林枫绕过橘子摊，脚下一滑，踩了一脚烂橘子，身体往后一仰，手在空中乱抓了两把，勉强稳住。他低头看了一眼鞋底，黄澄澄一片。
“靠。”
前面那人又撞翻了一个卖臭豆腐的推车。铁锅飞出去，汤汁泼了一地，臭豆腐块滚了一街，那股味瞬间炸开。摊主是个瘦老头，举着锅铲在后面跳脚：“你赔我锅！你赔我锅！”
【臭豆腐摊主的骂娘+190】
路人纷纷躲闪。一个拎着塑料袋的大妈往旁边一蹦，塑料袋里的鸡蛋碎了两个。两个放学的小孩停下来看热闹，其中一个拿手机开始录。有人骂“神经病啊”，有人喊“报警报警”。
【路人的吐槽+120】
战神跑在最前面，眼看着要咬上那人的裤腿了，那人猛地一拐，钻进一条窄巷。林枫跟进去，巷子越跑越窄，两边的墙越走越高。跑了大概二十来步，那人停住了。
死胡同。
那人转过身来，手背在后面，脸上堆出一个笑。
“哥们，你追我干嘛？我就是路过。”
林枫弯着腰喘气，战神蹲在他脚边，嗉囊鼓鼓的，眼睛还盯着那人。
“你路过蹲墙头上拍我？”
“拍风景。”那人往墙根退了半步，“你这鹅挺好看。”
【偷听者的嘴硬+60】
林枫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揣进兜里，摸到了BB枪的枪柄。那人还笑，但背在后面的手慢慢往外挪。
“你后面藏的什么。”
“没什么。”
【偷听者的心虚+150】
林枫掏出BB枪，指着那人。那人把手从背后拿出来，猛地朝林枫脸上一撒——
一把辣椒粉。
【偷听者的得意+90】
林枫被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眼前一片红，抬手去擦，越擦越辣。他听到脚步声蹬上墙头，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见那人蹲在房檐上，冲他竖了个中指。
“傻逼！回头告诉你家鬼姐，有人盯着呢！”
说完就从房顶另一侧翻下去了。
林枫揉着眼睛从巷子里出来，满脸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战神跟在他脚边，嗉囊一鼓，吐了一小团蜂王浆，金黄黏稠，落在林枫手心里。林枫接住，犹豫了半秒，往眼睛上一抹。辣味竟然消了大半，凉丝丝的，像有人拿湿毛巾敷了一下。
【系统提示：蜂王浆变异体具有轻微解毒镇痛功效。是否记录？】
他走进茶楼，阿鬼已经在里面坐着了。看见他满脸通红、头发凌乱、手里攥着一团黏糊糊的金黄色东西，愣了一下。
“你干嘛去了。”
“被人耍了。”林枫坐下，把蜂王浆团搁在桌上，“那人蹲墙头上拍我，追到死胡同，撒了我一把辣椒粉，翻墙跑了。还说了一句——”
他停了一下。
“他说，‘回头告诉你家鬼姐，有人盯着呢。’”
阿鬼脸色变了。她把地图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布帘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水果摊主还在扫地上的橘子。
“你确定他说的鬼姐？”
“确定。”
阿鬼坐回来，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动作比平时重。
“先别找黑客的事了。”她说，“你得先解决那个盯着我的人。”
阿鬼把地图收了，站起来。
“行了，先这样。宋元青的事我继续查，你那边自己小心。那个偷听的，我会处理。”
林枫把桌上那团蜂王浆收进兜里，抱起战神往外走。出了茶楼，巷子里没什么人，阳光从两边的屋檐缝里漏下来，打在青石板上。
刚走了两步，旁边墙根底下有人出声。
“哟，这不苏氏集团的林公子吗。”
林枫扭头。阿青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芦苇，半截翘着，随着她说话上下晃。她穿一件灰绿色的短外套，头发扎得很随意，斜着眼睛看过来。
“怎么不在别墅里跟你的小情人一起甜蜜双排，反而还有闲心跑来这里喝茶了。”
林枫停步。阿青偏了偏头，朝茶楼门口那边扬了下下巴，嘴里的芦苇跟着晃了一下。
“或者，还是说，你是背着你的小情人，来找门外情的？”
她把芦苇从嘴里抽出来，两只手指夹着，横到中间，脑袋往墙上靠了靠，眼睛半眯着。
“也不知道苏氏集团是不是在那之前就把公关团队换了一遍，最近林公子的绯闻好像都变得少了不少。”
林枫把战神往胳膊里夹了夹，面不改色。“我这个人做事光明磊落，不像你们，做什么都偷偷摸摸的。”
阿青斜了他一眼，视线飘到别处，芦苇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对，对对。去酒吧是在那里跟苏婉清一起玩角色扮演是吧？两人待在一个吧台上——”她顿了一下，语调拖得长长的，“那什么什么。”
“嘿，你不许乱说。”
阿青双手一摊，一只手还夹着芦苇，歪着头，表情夸张。
“对，对对，是我乱说。”她把芦苇往嘴里一塞，咬住，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我乱说大实话，对吧。”
“你说的才不是实话呢。”
阿青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邪气，嘴角只翘一边。她把芦苇又抽出来，夹在指间，朝林枫点了点。
“你俩在酒吧里的照片都被拍上官网了，还在那里给我狡辩。”她顿了顿，眼神从林枫脸上滑过去，像在打量一个还蒙在鼓里的傻子，“哦，不过也是。那是宋氏集团的官网，你也不是内部员工，还不知道也正常。毕竟林公子的消息渠道——”
她把芦苇转了个圈，夹稳。
“确实令人堪忧啊。”
林枫安静了两秒。然后他左右看了看，巷子里没别人，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你把那官网给我。”
阿青挑了下眉。
“你自己想办法搞吧。”她把芦苇从嘴里拔出来，朝他一晃，“这种东西只有内部人才有。我一个靠墙根嗑瓜子的，哪来的官网权限。”
巷子口有人喊了一声：“阿青！”
她应了一声：“来了。”然后从墙根上直起身，拍了拍后腰的灰，经过林枫旁边的时候，芦苇在他肩膀上轻轻敲了一下。
“林公子，下次去酒吧，记得拉窗帘。”
人走了。巷子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林枫站在原地，抱着战神。战神嗉囊鼓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林枫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抬头看巷子口阿青消失的方向，表情慢慢垮下来。
“哎呀，不是吧。”他自言自语，往巷子外面走，“就不应该让他俩陪酒的。哎呦，这下惨了。在那么偏的地方还是被拍下来了。”
他走了十几步，停下来。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片——黑客姑娘留的。看了看号码，又看了看，然后把战神放在地上，两只手捏着纸片拨号。
响了几秒。
“喂，谁啊？有事？”
林枫把嗓子压了压，凑近手机。
“呃，我最近遇到了点麻烦，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找一下宋氏集团的官网 ，来删除点东西 。”
对面安静了一下。
“哦，这个啊。”那声音没什么起伏，“可能要等一段时间。到时候你来——”
她报了一个地址，还有一串数字。林枫在脑子里记了一遍。
“来了再说。”
电话挂了。
林枫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战神。战神歪着脑袋看他，嘴里还嚼着半只不知道什么时候逮的虫子。
“走吧。”林枫弯腰把鹅抱起来，“先去把那张照片搞到手。”
